“还敢找上门来?是嫌上次挨骂没挨够,想来现场体验一下?”
面对这个只到自己胸口、却气势汹汹的“粉色小团子”,季然沉默了两秒。
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把那个聊天记录举到了她眼前。
“那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象是你让我来的?”
季然指着屏幕上那行字,语气无辜且真诚,“有种就过来看看”,这不是你说的吗?我寻思着我要是不来,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种?”
“呃————”
粉衣少女的气势瞬间一滞。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确实出自自己之手的挑衅,原本鼓得圆圆的腮帮子就象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那双大眼睛眨巴了两下,脸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一直红到了耳根。
“我————我那是气话!气话懂不懂!”
她有些恼羞成怒地跺了跺脚,试图用提高音量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谁让你在网上那么气人的!正常人谁会把气话当真啊!你是木头吗?”
“抱歉,我是理科生,比较较真。”
季然摊了摊手,看着她那副想发火又理亏、脸红得象个熟透苹果的样子,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
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点言语上的挤兑根本不痛不痒。相反,看着这个平时在网上指点江山、不可一世的“大神”此刻吃瘪炸毛,这种反差感实在是————太有趣了。
“你!”
少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气鼓鼓地把那个比她还大的药箱往柜台上一扔,发出一声巨响。
“师姐————轻点,那是师父刚买的黄花梨柜台————”旁边的小师弟弱弱地提醒了一句。
“闭嘴!要你多嘴!”
少女回头吼了一嗓子,吓得小师弟立刻缩回了脑袋,继续假装捣药。
“咳咳。”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老者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他走上前,目光在季然身上打量了一圈。那眼神并不犀利,反而带着几分阅尽沧桑后的深邃,象是在确认着什么。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老者问道,声音沉稳有力。
“晚辈季然,青溪县人。”季然收起玩笑的心思,躬敬地回答。
听到“季然”这两个字,老者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手里转着的核桃停了下来。
“季然————季————”
他看着季然的脸,神情有些恍惚,“你长得————很象我的一位故人。尤其是这双眼睛,跟他年轻时那个倔劲儿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尤豫,但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你爷爷————可是叫季长风?”
季然心头一震。果然!
“正是家祖。”季然深吸一口气,不再隐瞒,“我这次来,除了想向前辈请教医术,其实也是为了爷爷当年的事情。我听村里的七爷说,您可能是我爷爷的————师兄?”
“师兄————”
老者苦笑了一声,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既有怀念,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撼,“是啊,多少年没人这么叫过我了。那老顽固————这些年身体可还好?还在那个山沟沟里给人看牛看马?”
季然沉默了一瞬,轻声说道:“爷爷他————前阵子已经走了。”
“走了?”
老者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他并没有象季然想象中那样激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原本还算有神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似乎黯淡了许多。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副字画,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许久,空气中才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走了也好————走了也好————”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斗了一辈子,倔了一辈子,最后连个告别都没有————这老顽固。”
“师父————”灵儿有些担忧地看了师父一眼,又转头狠狠瞪了季然一眼,仿佛是他惹得师父伤心了。
老者摆了摆手,转过身来,重新看向季然。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审视,多了一份作为长辈的慈祥,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
“既然你是他的孙子,那也就是自家人了。”
老者语气缓和了许多,“不过,咱们这一行,讲究的是手艺。你既然继承了他的衣钵,又敢用火云针,想必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一脸不服气的灵儿,嘴角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灵儿这丫头,天赋好,就是性子傲,除了我谁也不服。她既然说你不行,你要是想让她叫你一声师哥,恐怕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师父!谁要叫他师哥!”
灵儿一听这话就炸毛了,指着季然,满脸的不屑,“您是没看见那个视频!他那针扎得,简直就是乱弹琴!完全是靠运气蒙的!这种半吊子,凭什么当我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