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的场地并没有选在冷冰冰的会议室或考场,而是别出心裁地设在了锦江大酒店后方那座封闭式的生态园林里。
初冬的暖阳通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园林内假山流水,药圃葱郁,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香,最大程度地还原了中医野外采药与临方炮制的真实环境。
而在生态园的外围,早已架起了一排排长枪短炮,各大媒体的镜头对准了场内的每一位选手。
在然然宠物生活馆里,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正转播着那些媒体实时传回来的直播画面。
而在液晶电视下方则是坐着风格不同,但同样姿色绝美的三个女人。
苏悦今天特意推掉了集团的一个会议,抱着双臂坐在沙发最中间,气场十足。
旁边坐着稍显紧张的徐琳和一脸兴奋又忐忑的林晓晓,连带着赵铁柱也特意请了假,穿着那身黑色制服,像尊门神一样站在沙发后面,眼睛瞪得铜铃大,死死盯着屏幕里的老板。
“这阵仗,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林晓晓手里攥着瓶矿泉水,手心全是汗,“也不知道学长能不能行,那几个对手看着都很厉害的样子。”
“放心吧。”苏悦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目光却没离开屏幕上那个穿着休闲装、神色淡然的身影,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这人,越是这种时候,越稳得住。”
“我相信他。”徐琳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却笃定,充满了对季然的信任,“这种环境其实对季然是有利的,他经常进山,对草药的习性更熟悉。”
此时,生态园中央的空地上,二十张简易的红木操作台一字排开。
每张桌上都放着十个以此编号的粗瓷大碗,碗里盛着色泽深浅不一、还在冒着热气的药汤。
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洪亮地宣布了第一轮的规则:“第一轮考核:闻香识百草!”
“各位选手面前的十碗药汤,分别映射治疔十种不同的动物病症。你们不能品尝,只能通过闻气味,然后判断出药方组成及映射病症。”
“随后,请各位移步后方的药材生态园,在规定时间内自行查找、采摘所需药材,并现场熬制出其中任意一副或多副汤药。”
“最终评分,将综合考量熬制出的汤药数量与药效还原度。还原度低于八成者,该碗药汤不计分!”
规则一出,不仅是场内的选手内心一紧,就连场外一些中医爱好者的观众都顿时一片哗然。
不仅要闻味辨方,还要现采现熬?这考的不仅是脑子里的方剂学,更是对药材生长习性的了解和对火候的掌控力。
随着一声铜锣响,比赛正式开始。
大多数选手都纷纷俯身凑近药碗,有的眉头紧锁,有的闭目沉思,有的则是拿着笔飞快记录。
而在这一片忙碌中,有两个人的画风截然不同。
其中一个自然便是季然。
只见他站在操作台前,并没有象其他人那样急着去闻每一个碗。
他轻轻扇动鼻翼,【初级炼丹术】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对火候的掌控,更是对药性本质的敏锐感知。
在常人鼻子里,那是混合在一起的复杂中药苦味,但在季然的感知中,每一碗药汤上方都飘荡着独特的气机。
“一号碗,辛温解表,有麻黄、桂枝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杏仁的苦香————这是治牛马风寒感冒的麻黄汤。”
“二号碗,清热燥湿,黄连、黄柏————这是治犬类肠胃湿热的白头翁汤加减。”
季然不紧不慢地在手中的答题卷上写下答案。
而另外一个,自然便是作为夺冠热门的刘铮。他的速度也并不比季然慢了多少。
他出身中医世家,从小就在药堆里打滚,这种辨药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当他走到药汤前时,他并没有象其他人那样急躁,而是优雅地端起瓷碗,轻轻用手扇了扇风,象是在品鉴一壶好茶。
仅仅是闻了几下,他便放下碗,提笔在答题卡上写下了几行字,随后走向下一个碗。
而在闻着手中的药汤的同时,他甚至还有馀力瞥了一眼季然的方向,见季然速度同样不慢,眼底闪过一丝战意。
待季然与刘铮分别从不同方向返回起点时,两人皆是已写下了十张不同的药方。
“这就————完了?”
不仅是场外的观众,就连负责监考的裁判都愣了一下。
别人还在那儿纠结是柴胡还是前胡的时候,这俩人已经写完方子,准备进园子采药了。
这片园林虽然也是人工种植,但仿真了野外环境,药材分布杂乱,有的藏在岩石缝里,有的躲在灌木丛下,想要找齐一副药的原材料并不容易。
季然放下笔,拿起背篓,正好和旁边同样准备出发的刘铮对视了一眼。
刘铮冲他微微颔首,眼中战意盎然,随后转身,径直朝着园林深处的一个方向走去,步伐坚定,似乎对这园子里的布局了如指掌。
那里,几株品相极佳的野生石菖蒲正静静生长着,而在不远处的树根下,甚至还巧合地露出了几块成色上好的半夏。
他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熟练地拿出药锄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