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一团带着浓烈草腥味的口水呈抛物线状精准地飞了出去，啪叽一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一件透明的塑料雨衣上。
“哎呀！大盘！你又吐我！”
诊疗台前，一个穿着全套透明雨衣、连雨帽都戴得严严实实的年轻女孩，欲哭无泪地抹了一把面罩上的水渍，紧紧拽着手里的牵引绳。
而在牵引绳的另一头，赫然是一只体型匀称、毛发蓬松的羊驼。
这只名叫“大盘”的羊驼此刻正不安地在光洁的地板上踩着小碎步，长长的脖子扭来扭去，那一双原本应该温顺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焦躁，两瓣厚厚的嘴唇还在不停地吧嗒着，显然是在蕴酿下一发“炮弹”。
季然戴着口罩，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外，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自从拿了杏林杯冠军，店里名气大噪后，来看病的宠物种类也是越来越五花八门了，连这种平时只在动物园或者高档萌宠咖里才能见到的神兽都给整来了。
“季医生，您快给看看吧。它这半个月也不知道怎么了，脾气特别暴躁，在家逮谁吐谁，连我家沙发都快被它吐包浆了。”女孩隔着雨衣，声音闷闷地倒着苦水，“我寻思着它是不是得狂躁症了？”
季然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先用目光在羊驼身上扫了一圈。
毛色略显干枯，咀嚼动作频繁，最关键的是，他敏锐地注意到，这羊驼的嘴角边，竟然还挂着一点点墙皮的碎屑。
结合【初级炼丹术】赋予他的那点望气本能，季然心里已经有了数。
“狂躁症倒不至于。”
季然走到一旁的洗手池边洗了洗手，语气温和地解释道，“羊驼吐口水，一方面是自我防卫，另一方面是它现在正处于一种极度的焦虑和不适中。你平时是不是只给它喂精饲料和胡萝卜，很少喂粗纤维的干草？”
女孩愣了一下，连连点头：“对对对！我看网上说要给它吃好的，就买的都是最贵的进口颗粒粮。”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季然拿起笔在处方单上写着，“羊驼是反刍动物，需要大量的粗纤维来促进肠胃蠕动。长期吃精粮，导致它胃酸过多，消化不良。它嘴角的墙皮说明它已经出现了异食癖，这是典型的微量元素缺乏并发轻度胃溃疡，胃里难受，脾气能好吗？”
“啊？原来是吃太好了？”女孩有些傻眼。
“回去把食谱改了，多喂提摩西草。我再给你开点调理肠胃的特制矿物质粉，每天拌在水里给它喝，不出三天，保准它变回那个温顺的乖宝宝。”
季然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两包配好的药粉递过去，里面被他稍微掺入了一丝丝被灵气温养过的草药末，足够安抚这小家伙焦躁的神经了。
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雨衣女孩和那只暴躁羊驼，季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了收银台后的老藤椅上。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顺手拿过放在桌上的手机，点开了几个同城招聘软件的后台。
刷新。
空空如也。
再刷新。
依然是一个红点都没有。
季然看着那干干净净的收件箱，无奈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招聘启事挂出去都快一个星期了，硬是连个问价的都没有。
他开出的底薪和提成绝对是青溪县天花板级别的，但要求也是实打实的苛刻—需要三年以上临床经验，来了就能独立接诊。
这种成熟的主治医生，本来就是各个宠物医院的稀缺资源。
人家在市里的大医院待得好好的，谁愿意跑到下面一个小县城的宠物店来打工？哪怕这家店的老板刚刚拿了全省冠军，但在那些求稳的职场人眼里，这终究只是个个体户。
“实在不行，只能厚着脸皮去跟陈老或者赵老开个口，看看他们手里有没有想换环境的徒子徒孙了。”
季然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这招人的事儿真不能再拖了。
他看了一眼日历，距离他离开溪源村已经有些日子了。
后山那块试验田虽然有强子盯着，但系统奖励的那十几颗【随机一阶灵植种子】还在他兜里躺着没种下去。
更让他挂心的是，那株被他种在灵脉阵眼上的【幽冥梦回藤】，经过这段时间灵脉本源的滋养，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了。
那可是他以后探索更深层次修仙道途的内核资产，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必须得抽个时间回去一趟，最少也得待上两三天。可要是他一走，店里这爆炸的客流量，光靠林晓晓一个人，非得把那丫头累得当场辞职不可。
就在季然琢磨着怎么破局的时候，店门外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请问是洗护还是看病？”正在一旁整理货架的林晓晓头也不抬地招呼了一声。
“林医生辛苦了，我今天不看病，也不洗狗，我是特意来找季老板讨杯茶喝的。”
一个带着几分熟络和讨好意味的男声传了过来。
季然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