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内部,出了内鬼。”
苏老爷子这句话说得并不重,甚至语速都很平缓,但落在宽的会议室里,却尤如平地起惊雷。
原本还算安静的会场,瞬间出现了一阵极其轻微却难以掩饰的骚动。
坐在外围旁听席和长桌中后段的高管们,有的脸色微变,有的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互相之间虽然没有交头接耳,但眼神的快速交换已经暴露了他们内心的震惊与不安。
苏氏集团作为省内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规矩森严,待遇优厚,能坐进这间会议室的,无一不是跟了集团多年、手握重权的内核骨干。
谁能想到,这看似铁板一块的高层里,竟然被人埋了钉子。
季然安静地坐在第二排,目光越过前排的椅背,不动声色地将内核圈子里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与外围高管们的震惊不同,围坐在椭圆桌旁的苏宏伟、他的两位兄长以及那位年轻的小叔,脸上的表情都相对淡然。他们虽然神色凝重,但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
显然,在这场扩大会议之前,苏家的这些嫡系内核成员就已经提前通气,知晓了内情。
苏老爷子并没有去理会众人各异的神态,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双手依然交叠在黑檀木手杖的圆头上。
“各位都是跟着苏氏集团一路走过来的老人,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想必不用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多说。”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能压住全场的浑厚底蕴,“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吃饭,输赢都是常事。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有人把手伸到了自家人的饭碗里,吃里扒外。
“”
他没有继续长篇大论地敲打,而是转过头,看向了坐在右侧的苏宏伟:“宏伟,事情出在你的盘子里,你来跟大伙儿把话说清楚。”
“是,父亲。”
苏宏伟神色肃穆地站起身,拉了拉西装的下摆。他并没有走到主位,而是就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环视了一圈会议桌。
“各位同僚,事情的起因,是关于青溪县溪源村后山的那块地。”
苏宏伟一开口,底下的几位高管便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块地他们自然有印象,前两年作为苏宏伟分公司主推的一个度假村项目,前期投入不小,最后却因为当地村民的强烈阻挠而被迫搁置,成了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烂尾地。
“大家应该还记得,当初那块地在竞标的时候,咱们并不是没有对手。”苏宏伟语气沉稳地叙述着,“当时跟咱们较劲的,是省城另一家底蕴深厚的地产集团。为了那块地,双方在下面可是过过招的。”
季然坐在后排,安静地听着。
像苏氏集团和那家死对头,都是省内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如果为了每一个项目都倾尽集团总部的所有资源去死磕,那最后只能是两败俱伤,谁也落不着好。
所以,这两家在多年的竞争中形成了一种默契的潜规则:总公司层面保持克制,不搞恶性竞争。下面的分公司、子公司看中了同一块肉,那就各凭本事去抢,全当是给各自的接班人或者高层提供一个公平练兵的平台。
苏宏伟接着说道:“当年咱们凭实力拿下了那块地,虽然最后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没能开发成,但肉烂在了锅里,这也是正常的商业风险。可是————”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就在前段时间,情况变了。”
苏宏伟转过身,将手伸向后排的季然,郑重地介绍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季然季先生,也是咱们集团接下来在溪源村项目上最重要的合伙人。”
随着苏宏伟的介绍,会议室里不少高管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第二排的那个年轻男人。
季然神色淡然地微微颔首,并没有因为成为全场的焦点而感到局促。
“那块烂尾地,在季先生接手后,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成功培育出了极具商业价值的特种药材试验田。”
苏宏伟的话语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不仅如此,季先生还成功做通了当地村民的工作。借着这股东风,我原本打算重启溪源村的开发计划。”
“这份新计划,不仅包含了季先生主导的生态药田养殖基地,还融入了悦悦亲自去实地考察后做出的高端疗愈民宿规划。一旦落地,这将会是咱们集团在下沉市场极具潜力的一张新名片。”
听到这里,在座的高管们纷纷点头。一块烂资产能起死回生,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苏宏伟的话锋猛地一转,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的怒火,“就在昨天,当我准备将这份函盖了整个溪源村后山以及民宿扩建的新方案,提交给官方走整体开发的竞标和审批流程的时候,却被内部的关系告知,已经有人提前一步递交了投标书!”
“我托人探了探口风,各位猜怎么着?对方递交的那份方案,从药田的局域划分,到民宿的建筑风格概念,甚至连预计的投资回报率,跟咱们内部做出的那份新计划,简直是大差不差!”
“而递交这份方案的,正是当年跟咱们抢地的那家老对头旗下的皮包公司!”
此言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