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声在大殿中回荡渐歇,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然后,李七玄的目光转向了傅弘毅。
“傅院长?”
傅弘毅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奈和苦涩,沉重地叹了口气。
“回禀院长,此事发生在昨日,事涉一位长老的子孙亲眷,情况复杂,我还未来得及处理”
他快速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一名叫张若龙的学院菁英弟子,仗着其爷爷是学院长老,素来骄横跋扈,昨日酒后因琐事与一名寄宿学员发生口角,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切磋比武的名义,将那名修为远低于他的寄宿学员活活打死!
事发后,执法院弟子前往缉拿凶徒张若龙。
然而,却被其爷爷张正阳长老阻拦。
张正阳身为学院长老,知法犯法,不仅无视执法院的执法文书,更是公然藐视院规,以长老身份强压执法,执法院弟子慑于长老威势,又忌惮张若龙的实力,竟无法将凶徒绳之以法,只能任由张正阳将张若龙带走!
傅弘毅叙述完毕,大殿内一片死寂。
许多长老看向人群中的某处,眼神复杂。
李七玄听完,再次点了点头,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站立的数十位长老。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人群中的一个身影上。
那人身形高大魁悟,头发灰白相间,面容方正,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长期身居高位的倨傲和强势,此时正微微抬着下巴,眼神淡漠。
正是清平学院长老张正阳。
“张长老。”
李七玄缓缓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张正阳身上。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呢?”
李七玄语气平静柔和地问道。
张正阳被当众点名,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徨恐或愧疚,反而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篾淡笑。
他排众而出,站在大殿中央,与铁无颜隔着几步距离,却仿佛站在两个对立的世界。
“解释?”
张正阳懒洋洋地道:“我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张正阳!”
铁无颜须发皆张,厉声喝道:“按照院规,有打死同院学员者,需得以命抵命,不可用财务赔偿替代,而有敢枉法阻拦包庇者,同罪!”
面对铁无颜的死罪指控,张正阳脸上的淡笑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郁了几分。
他甚至没有去看铁无颜,而是微微侧身,目光直接投向了高高在上的李七玄。
张正阳静静地站在那里。
眼神丝毫没有回避,与李七玄对视。
他的眼神里,没有惭愧和后悔,反而充满了对这位年轻院长毫不掩饰的轻视和隐晦的挑衅。
他嘴角噙着冷笑,神色倨傲。
他不需要解释。
他张正阳在清平学院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岂是一个乳臭未干、靠着薛心棠临终指定才坐上院长之位的毛头小子能轻易撼动的?
“张长老,你真的不准备解释吗?”
宝座上,李七玄同样平静地注视着张正阳。
张正阳闻言,下巴抬得更高了一些。
“我”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清淅而缓慢,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傲慢:“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大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许多长老屏住了呼吸。
有的暗暗摇头,对张正阳的嚣张和学院的现状感到悲哀。
有的则嘴角挂着冷笑,抱着看戏的心态,想看看这位年轻的院长如何收场。
还有少数与张正阳关系密切的长老,眼神闪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李七玄陷入了沉默。
傅弘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时间流逝,张正阳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得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位年轻院长在各方压力下妥协退让的狼狈模样。
就在这时。
宝座上的李七玄,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语气里仿佛透出一种妥协的无奈。
大殿中的空气,似乎随着他这声“那好吧”,微微松懈了一丝。
张正阳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几乎要咧到耳根。
那是一种胜利在望的、毫不掩饰的得意。
然而。
下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