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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晚辈不方便透露。”
凌重山还待再问。
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凌霜华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披风,扶着门柱,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门口。
药效尚未完全发挥,面色仍有些苍白,脚步虚浮如踏云絮。
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澈,烛火的光映在里面,亮得惊人。
她看向萧念九,声音轻得象落在井水上的花瓣:“是,是李大哥回来了吗?”
萧念九心中一动。
他也隐约知道凌霜华与自己师父之间的过往,这姑娘对师父的心意,他做徒弟的看得分明。
他苦笑了一下。
“凌姑娘,恕在下无可奉告。”
凌霜华看着他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微妙表情,忽然笑了。
削瘦清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红晕。
她笑得很开心。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委屈,像猜中了谜底的孩子,干干净净的开心。
她不需要任何人确认。
她自己知道就够了。
“毒神谷的毒,在整个雪州都有名,更有欧家做靠山,一般人谁敢救我。”
“何况我已经毒入肺腑,一般的丹药怎么救得了我。想要同时解决这两点,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
她的声音仍有些虚弱,但每一个字却从容笃定。
凌重山心中一动。
他转头看向女儿,又看向萧念九,古井般深沉的眼眸里骤然翻起了波澜。
凌重霄也是面色微变。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枚丹药,碧青如翡翠,三道金纹,清冽异香。
那不是白源郡能有的东西。
他们都知道凌霜华说的是谁。
那个在冰原上从风雪中走来的刀客,那个曾在醉红颜楼阁中坐在首座的男人。
萧念九心中苦笑更甚。
这姑娘太聪明了,简直灵秀钟慧,没有证据,没有线索,仅凭一粒丹药和自己的支吾其词,便把所有碎片串成了一条线。
但他不能承认。
师父没说可以承认,那他就绝不能承认。
凌霜华看着萧念九脸上的苦笑,没有追问,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黯然。
李大哥,终究还是不愿意见我吗。
她低下头,片刻之后又抬起来,勉强笑了笑。
“萧少主,替我向那位高人道谢。”
“就说说我,说我,很很感谢他。”
她原本想说的是很想他。
但那三个字到了嘴边,终究是咬住了,咽了回去。
既然李大哥并不愿意见自己,那自己也不应去打扰他,遥遥地知道他还记挂着自己,知道他愿意为自己出手一次,这便够了。
不能更多了。
萧念九正色点头。
“凌姑娘,你放心,我必定会把话带到。”
说完,他对着院中凌家众人抱拳摆摆手,转身便往院门走去。
就在这时,异变骤生。
院墙之外,一道凌厉的破空声撕裂了夜色。
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护卫们短促的惨呼。一道夜枭般的怪笑破空而至。
那笑声穿金裂石,尤如恶鬼自九幽之下挣脱了锁链,降临在这座小小院落的上空。
声波震荡开来,屋檐上的瓦片簌簌发抖,院中每一个人都只觉得耳膜被重重砸了一下,剧痛直贯颅顶。
漫天青黑色的烟雾冲天而起。
那烟雾如有生命,翻涌扭曲蔓延,不过是十几息的时间而已,就将整个凌家老宅的上空屏蔽得严严实实。
星月无踪。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妖异的暗青色。
“千罗万幻锁天阵。”
萧念九瞳孔骤缩,失声低喝:“大家小心,是毒神谷。”
话音未落。
十几道人影自烟雾中掠出,落在院落周围的阁楼顶端。
他们穿着五彩斑烂的长袍。
红得如血,绿得如瘴,紫得如淤。
袍角绣着扭曲的蛇纹与狰狞的毒虫图案,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却没有一丝布料摩擦的声音,静得诡异。
十几双阴冷的眼睛,如同数十头蹲踞在暗处的恶鹰,从屋檐上居高临下,死死钉住院中诸人。
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灰白的彩袍老者。
他落在正殿飞檐的最高处,负手而立,青黑毒雾在他身后翻涌如沸,衬得那道五彩斑烂的身影愈发可怖。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