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龙皇城,叶倾城的独立试炼空间——【永恒之路】。
这里只有一条悬浮在虚无中的漫长走廊,两侧燃烧着永不熄灭的虚妄之火。
叶倾城跪倒在回廊的中央。
她那身引以为傲的装备此刻已经变得破败不堪,并非是因为战斗的损伤,而是因为她体内那股狂暴到失控的魔力正在不断地撕裂着周围的一切物质。
痛。
深入灵魂的剧痛。
如果说肉体的痛苦尚且可以忍受,那么这种记忆被强行撕裂、重组、塞入异物的刑罚,足以让任何一个意志坚定的成年人瞬间崩溃。
外界的观测者只以为她在进行某种高难度的魔法试炼,或是正在与强大的元素生物搏斗。
但只有叶倾城自己知道,她面对的敌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职业传承的源头——【永恒裁决使】。
或者说,是那个早已陨落在历史长河中,却依然在职业印记中残留着执念的“亡魂”。
“不够……还不够纯粹……”
脑海中,那个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声音在不断回荡。
随着声音的每一次响起,叶倾城就感觉自己的一段记忆被强行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段属于“裁决使”的战斗画面。
那是为了维护规则而进行的无尽屠杀,那是为了追求极致的毁灭而抛弃所有情感的冷酷。
她在那些记忆中,看到自己化身为一尊毫无感情的溶炉,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投入其中,只为了炼制出一缕最纯粹的毁灭法则。
这就是顶级职业的代价吗?
苏清音曾告诫过她,‘永恒溶炉’太霸道了,霸道到它会反噬主人。
可现在,叶倾城感觉自己快要守不住了。
那股力量太诱人了。
每当她接纳一段那“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她就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对于永恒溶炉的理解、对于规则的感悟,都在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飞升。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力量,那是足以让她追上林易背影的力量。
“只要……只要接受这一切……”
叶倾城的瞳孔开始涣散,“只要放弃那些无用的软弱……我就能完美。”
脑海中,那个声音充满了蛊惑,“只有伟力归于自身,你才能主宰命运。”
是啊……
叶倾城死死咬着牙,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她这一生,都在为了证明自己而活。
为了证明给那个抛弃她的女人看,为了证明给那个只把她当联姻工具的父亲看。
她要变强,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直视。
可是……
随着那些属于裁决使的记忆不断涌入,她关于“叶倾城”这个人的锚点,正在一个个崩塌。
她快要记不清父亲那势利的嘴脸了,也快要记不清小队里李默那贱兮兮的笑声,甚至连林易那总是淡然却给人无尽安全感的身影,都在变得模糊。
如果连自我都失去了,那变强还有什么意义?
“不……不是这样!”
叶倾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她在抗拒那股力量的同化,但她还是不断接受着传承,知道与做到的鸿沟让她绝望。
七天了。
她的精神防线已经被磨损到了极致。
那股来自远古的意志,如同附骨之蛆,正在一点点蚕食她最后的领地。
突然。
在这片绝对封闭、绝对虚无的试炼空间里,叶倾城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双手,很温暖。
它轻轻地捧起了叶倾城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这触感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让那即将吞噬她的火焰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紧接着,一句温柔到让叶倾城灵魂都在颤斗的话语,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宝贝,妈妈爱你。”
轰——!!!
这一句话,就象是一道划破永夜的闪电,瞬间击穿了那层层叠叠的虚妄记忆。
叶倾城猛地睁大了眼睛,涣散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收缩。
怎么可能……
妈妈?
那个抛弃了她,那个让她恨了十几年的女人?
在她的记忆里,母亲是冷漠的,是自私的,是为了追求那个所谓的“真爱”而毫不尤豫将她丢在那个冰冷豪宅里的负心人。
可是……
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如此熟悉?
为什么这双手的温度,让她那颗早已在仇恨中封冻的心,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久违的跳动?
“妈妈……”
两行清泪,终于顺着叶倾城的脸庞滑落。
她好象想起来了,是她在漫长的怨恨中,为了保护自己,下意识地扭曲了那段记忆,让自己相信自己是被抛弃的。
这一次,不是血泪,而是属于“人”的眼泪。
那双温暖的手并没有消失,它依然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那股力量并不强大,却坚韧得不可思议。
它成为了叶倾城精神世界中最坚固的锚点。
咔嚓——
脑海中,那企图同化她的银色火焰,在这股属于人性的温暖面前,瞬间崩碎。
那些属于裁决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