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那张老脸上，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冷笑。
他拿起笔记本，随意翻看了两下，又将那本记录着北美罪恶的笔记本扔在了地上。
“垃圾。”
迈克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林易看着他，眼神中依然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这些人确实是垃圾。”
林易缓缓开口，“不过，现在这情况，我没办法当清理工了。”
“你确认激活了核武器准备轰炸全球吗。”
迈克站直了身体，他转过身，完完全全地正对着林易。
“对。”
迈克承认得很干脆，他没有做任何无谓的辩解，也没有任何恐惧。
“你们大区的实力可不算差，哪怕高层跑了，为什么不试着反抗一下？”林易语气平淡，仿佛是真的在虚心请教。
听到这句话，迈克突然笑了。
他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凄厉。
迈克笑着笑着，笑不出声了。
他步履蹒跚地走向休息区，他拉开抽屉，熟练地抽出一根雪茄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胸膛剧烈起伏。
“因为，这个地方，其实早就死了！”迈克的声音陡然提高。
林易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着迈克，没有插话。
“十八年了。”
迈克伸出两根手指，在林易面前用力晃了晃。
“外界看着我们，看着我们北美大区将所谓的高科技与游戏规则完美融合，看着我们在国际战区论坛上打着自由与民主的旗号耀武扬威……”
迈克猛地挥手，烦躁地驱散了面前缭绕的烟雾。
“假的！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一个一戳就破的空壳！”迈克咬牙切齿地咆哮起来。
“天命系统融合现实，伟力归于个人。我们曾经引以为傲的军方，彻底失去了对底层军队的绝对控制力！”
“财团。”
迈克从牙缝中狠狠地吐出这个词，眼中燃烧着极度的厌恶与仇恨。“那些吸血鬼们趁着规则大变的混乱，把手伸进了每一个军营！”
“要军费？没有军费！那些坐在参议院的高层老爷们卡死了所有的官方拨款。他们把国家的预算，拿去养他们自己成立的新势力公会，去养那些高等级的私人打手！”
“大兵们在前线拼死拼活，却拿不到足够的军饷。他们怎么办？大兵们只能去给财团卖命！”
迈克转过头，手指狠狠地戳着自己胸前那一排排耀眼的勋章，仿佛那是一块块烙铁。
“十八年了。在一切能够形成战斗力的团队都被私有化了。谁给的报酬高，大兵们手里的技能和枪口就听谁的。”
“简单的行动，居然还要我这个最高统帅，去向那些财团老板求爷爷告奶奶，去跟他们谈判利益分成！”
林易安静地看着迈克的眼睛。
在这双充血的眼睛里，他听到了一个超级大区从内部开始崩塌的黑暗内幕，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北美，早就没有一个统一大区的概念了。”
迈克摇了摇头“现在这里，就是一个由几十家财阀、数百个新势力公会拼凑起来的缝合怪物。各州军阀割据，互相提防，连共享副本攻略都要斤斤计较。”
“我早就知道，这种建权力结构，迟早有一天会塌方！”
“但我还在撑！我用官方仅剩的那点底蕴，我用昔日霸权的馀威，我甚至不惜出卖良知去逼着各家财团合作，我逼着杰克·马斯那种蛀虫配合我的战略。我每天都在做缝补匠，我在拼命给这个已经腐朽的大区续命！”
迈克猛地将手中还剩大半截的雪茄扔在地上，用战靴狠狠地将那点火星碾成粉末。
“但是！”
迈克死死地直视着林易，眼神中透着绝望的疯狂。
“我手里没有底牌了。军队被他们分刮得干干净净，资源被他们拢断得一滴不剩。”
迈克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无奈的动作。
“这时候，你来了。你这个外力只要稍微那么一砸……”
迈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砰！这个脆弱的联盟瞬间散架了！”
迈克转过身，他静静地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这个大区没救了。”迈克的声音转冷，透着疯狂。
“既然这颗星球不再属于我们，既然《天命》接下来的高等文明试炼，注定没我们的份……”
“那这个充满不公的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迈克对着林易嘶吼，口水喷溅。
“大家一起死！拉着全球一起垫背！”
林易微微摇了摇头。
“你们的失败，是咎由自取。”林易的语气依旧冰冷。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的馀地。”
迈克愣住了。他那癫狂的表情僵在脸上，随后他眯起充血的眼睛，警剔地看着林易。
“停止发射。这场清算，我只针对你们这群高层，只针对那些财团。”
“没必要让那些普通的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