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所在的修仙世界,曾遭遇过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灭世级浩劫。一种被当时的修仙者们恐惧地称之为‘浊厄’的东西,毫无预兆地降临了。那种东西,应该就是我们后来在外面那些废墟中遇到的那种极端‘恶意’的终极形态。但这玩意儿比我们见过的要可怕任何的多。接触到它的生灵、法宝、阵法,都会被它迅速吞噬,化作一滩流淌着绝望的黑泥。”
“当时,那个世界里最强的十二位登仙境大能,他们这个修仙文明当之无愧的擎天之柱。为了给他们的世界留下最后的一线生机,也为了炼制出能够净化‘浊厄’的神丹,他们联手踏碎了虚空,离开了已经千疮百孔的世界,踏遍了域外无尽的星空。”
“他们历经九死一生,从那些尚未被侵染的星域中,寻来了‘神铁’,又抽取了星核深处的‘神火’,企图力挽狂澜。”
说到这里,周镇国那虚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沧桑,这鼎的记忆一直压在他的心头。
他的声音变得越发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斗:
“其实,最开始,这十二位大能,当他们联手开辟出这方世界时,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炼制什么。”
林易一愣,眼中满是不解:“不知道炼什么?十二位至高强者凑在一起,瞎炼?”
“不是瞎炼,是迷茫,是面对不可知恐惧时的束手无策。”
周镇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浊厄’的爆发太快了,也太诡异了。十二位大能曾尝试过一切办法,但是始终没有应对之策。”
“任何法宝,只要接触到‘浊厄’,都会在瞬间变成攻击主人的怪物。”
“他们意识到,反抗和进攻,都已经毫无意义了。任何杀伐之器,都挡不住这种吞噬。”
“连他们自己的道心都濒临崩溃的时候,其中一位大能,突然红着眼框,声嘶力竭地说了一句话。”
周镇国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这鼎在回忆当年那位大能的话语:“就当……这是我们最后的防线吧!既然杀不尽那该死的浊厄,那我们就造一个新世界!如果我们注定失败,那么就留给那些孩子们的最后一方小世界!我们还要炼丹,炼出能清除这种恶意的神丹!哪怕世界的万物都死绝了,哪怕天道都烂透了,只要这小世界还在,后人靠着这些丹药,总有一天能一点点把这干干净净的天地给洗回来!!’”
听到这里,林易只觉得一股电流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周围那些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亿万“星辰”,心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震撼。
这片浩瀚的星空,根本不是什么大能随手开辟的世界啊,而是那个修仙文明,为了保留最后一点火种,呕心沥血铸造出来的安全屋!
而那些漫天飞舞的丹药,也根本不是用来提升修为的补药,而是给后人留下的净化器!
是他们洗净世界、重见天日的唯一希望!
“为了防止在漫长的炼制过程中遭到‘浊厄’的侵染,”周镇国的声音变得越发沉重,“这十二位大能不得不彻底切断了与故乡的联系,他们联手施展通天彻地的大神通,把这铸造炉搬到了域外虚空。”
“那是一场难以想象的煎熬。域外虚空是绝对的死寂之地,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补给。为了维持神火不灭,他们没只能选择燃烧自己的登仙境本源!”
周镇国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敬意:“你能想象吗?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他们逐渐油尽灯枯。原本是能够与天地同寿的大能,一个个变得形如枯木,气血干涸。全凭着执念在死命硬撑。”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哪怕他在这大半年的副本生涯中,看过了太多虚幻世界里的生离死别,但此刻,面对这跨越万古、真实发生过的悲壮史诗,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
“然后呢?”
林易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既然这尊巨鼎就在这里,这方星河小世界也已经完美成型,那些星辰般的丹药也炼出来了……他们不是已经成功了吗?火种计划应该能延续下去啊?”
“是,从炼器炼丹的角度来说,他们创造了奇迹,他们成功了。”
林易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这是人之常情。
“但是!”周镇国猛地拔高了音量,虚幻的身影都在微微颤斗,“在巨鼎烙印的最深处、那最清淅的一段记忆里……那一刻,当他们十二个人围在鼎边时,没有一个人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笑容。”
“这十二位在看到这方堪称完美的小世界、看到了能够拯救一切的神丹后,他们的表情突然变得彻底绝望!!”
林易的瞳孔猛地缩紧成针芒状,急切地问道:“绝望?!难道是……”
周镇国点点头:“鼎,是炼成了。可当他们满怀着最后的希望,返回故土的时候却发现……”
“一切都太晚了。”
“整个世界,已经彻底被‘浊厄’吞噬殆尽了。满目疮痍,生机断绝。”
周镇国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