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缓缓闭上了双眼。
之前没怎么注意,地分身已经把这个遗迹的记忆都吃下去。
一声轻鸣在脑海中炸响,破碎的记忆洪流瞬间涌入林易的识海,御兽宗的历史在他的眼前展开。
那是御兽宗复灭之前的光景。
御兽宗,顾名思义,这是一个以御使万兽为内核传承的庞大宗门。
在记忆的画面中,这座宗门简直繁华到了极点。
天空中,数以万计的灵禽拖拽着绚丽的尾羽,如同彩云般屏蔽了日光;大地上,各种体型庞大、血脉高贵的异兽在山林间奔跑咆哮。
整个宗门体系极其齐全,有人专门负责捕捉野生妖兽,有人日夜不休地熬炼有助于妖兽蜕变的灵丹,也有人修炼术法与本命灵兽并肩作战。
在这里,人与妖兽并非简单的奴役关系,而是共创与共生。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那些拥有远古血脉的高阶妖兽,在宗门内的地位比弟子还要高,它们掌握着相当大的话语权与主动权。
然而,这一切的繁华,在某一天戛然而止。
一团团浓郁的黑气如同陨石雨一般从裂缝中坠落,砸进了御兽宗的广袤山脉。
原本温顺的灵兽开始变得狂躁,它们那清澈的眼眸逐渐被猩红填满,一些低阶妖兽开始出现反噬主人的恶性事件。
但御兽宗的复灭,并非因为这些低阶妖兽的暴乱,而是源于一场误判。
林易看到在御兽宗最高的主峰之巅,盘踞着一条体型庞大的青色蛟龙。
那是御兽宗的镇宗神兽,曾经亲近过御兽宗的开山祖师,是这座宗门的守护者。
面对深渊恶意的侵蚀,那条老蛟龙显得盲目自信。
它接触恶意之后,认为自己那接近化龙的修为,足以抵御这世间一切的污秽,它觉得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天象异常,没有任何问题。
当个别妖兽开始疯狂噬主,它也只是认为只是多了一点个例罢了。
可是,情况恶化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黑气不仅侵蚀了它们的肉体,更吞噬了它们的理智。
终于,有修士承受不住这种朝不保夕的恐惧。他们害怕了,开始成批成批地趁着逃下山去。
而那条盘踞在主峰的蛟龙,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某一天,蛟龙的眼神中不再有高高在上的威严,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烦躁。
它庞大的身躯在主峰上痛苦地翻滚,压塌了无数恢弘的大殿。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念头其实早乱了,只是那恶意让它以为它自己很正常。
那股连它都看不上眼的黑色恶意,不知何时已经深深扎根在了它的识海深处。
它的意识正在被疯狂污染,各种嗜血、毁灭、杀戮的冲动啃噬着它的理智。
蛟龙试图发出警告,试图告诉全宗上下,灾难不可阻挡。
但它的警示,太晚了。
蛟龙害怕自己彻底发狂后,会亲手将这座它守护的宗门夷为平地。
在理智彻底丧失的前一刻,蛟龙猛地腾空而起,头也不回地远离了御兽宗。
镇宗神兽的离去,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深渊恶意迎来最终的全面爆发时,修士沾染的黑气其实并不多,但那些被他们视作手足的妖兽,却全员恶化。
满山遍野的妖兽开始扑咬向曾经喂养自己的主人,而那些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绝望的等待死亡。
就在御兽宗彻底沦为人间炼狱,成千上万的变异妖兽准备冲出宗门时。
天空,变暗了。
一股威压笼罩了这方天地,一只大手无情地复盖了整个苍穹,然后,狠狠拍下!
画面在这一刻剧烈震荡。
大手镇压了一切,无论是什么妖兽,全都被这股世界之力死死地封印在了这片沉没的废墟之下,化作了一个充满恶意的副本。
至此,御兽宗彻底复灭,庞大的记忆洪流到此结束。
“呼……”林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感慨,“这玩意儿,真是太恐怖了。”
他说的不是那些妖兽,而是那无孔不入的恶意。
通过读取这段记忆,结合之前在青玉宗废墟的见闻,林易敏锐地发现了一条极其可怕的规律。
这深渊的侵蚀,跟普通人理解的“柿子挑软的捏”完全相反!
修为最高、精神力最强、与天地法则交织最深的存在,反而最先被深渊锁定,最先沾染那致命的污染!
御兽宗的那条蛟龙实力最强,所以它能察觉到念头乱了,意识被侵蚀。
青玉宗的那位宗主最强,所以他最先变异成了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但是哪怕他们发现了,也只是认为自己可以解决,结果发现那也是恶意给他们的错觉。
反倒是那些无名小卒,那些修为低下的弟子,他们最后才沾染到恶意。
他们往往不是因为被深渊直接逼疯,而是被那些已经发狂的高阶修士或妖兽屠杀,最后被逼上了绝路。
“深渊这鬼东西,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