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所在的办公楼。经过严格的身份核查后,他们被工作人员带到一个中型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二十多人,有政府官员、医院院长、专家学者,也有几家头部互联网医疗企业的代表。许沁看到了李文轩——他坐在靠前的位置,正和旁边一位官员低声交谈。
李文轩也看到了他们,远远地点头示意,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
孟宴臣带着许沁在中间位置坐下。许沁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习惯性地观察着会场——每个人的座位顺序、交谈的对象、身体语言透露出的信息……
她注意到,李文轩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表情严肃,一直在看手机。那个人许沁没见过,但从气质判断,不像是商业人士,更像是……
“那个穿蓝西装的是谁?”她轻声问孟宴臣。
孟宴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皱:“不认识。但应该是李文轩请来的‘外援’。”
会议在三点准时开始。主持人先介绍了参会领导和会议主题,然后请各位代表发言。
前几位发言的都是政府官员和医院院长,讲的主要是政策导向和公立医院互联网建设的进展。轮到企业代表发言时,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第一家发言的互联网医疗公司,主要讲的是在线问诊和药品电商。数据很亮眼,但许沁听出了其中的问题——他们强调的是“流量”和“gv”(商品交易总额),而不是医疗质量和患者获益。
第二家就是“本草智能”。
李文轩站起身,走到发言席。他今天准备得很充分,ppt做得精美,数据翔实,演讲也很有感染力。
“我们认为,中医药数字化的核心是‘智能辨证’。”李文轩展示出他们的ai辨证系统界面,“通过深度学习海量医案数据,我们的系统能够达到85以上的辨证准确率,已经超过了很多中级职称的中医师……”
台下开始有低声议论。这个说法很大胆。
“我们正在申请fda的医疗器械认证。”李文轩继续说,“一旦通过,‘本草智能’将成为全球第一个获得国际权威认证的中医ai诊疗系统。这不仅是商业突破,更是中医药国际化的里程碑。”
许沁安静地听着,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着线。她能感觉到,李文轩这番话不是说给政府听的,是说给在场所有潜在投资者和合作伙伴听的。他在造势,在为下一轮融资做准备。
而且,他特意提到了fda——这是暗示“本草智能”要走国际化高端路线,和“灵枢”的基层普惠路线形成鲜明对比。
李文轩发言结束后,轮到孟宴臣。
孟宴臣没有用ppt,他只是站起来,走到发言席,目光扫过全场。
“国坤集团和‘灵枢’平台,对中医药数字化的理解不太一样。”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们认为,技术应该‘赋能’医生,而不是‘替代’医生;应该‘服务’患者,而不是‘教育’患者。”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所以我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发最先进的ai,而是铺设最基础的网络——把终端设备送到偏远地区的卫生院,让那里的医生能够连线大城市的专家。我们做的第二件事,不是追求最高的辨证准确率,而是建立最严格的质控体系——每一味药材从哪里来、如何储存、如何煎煮、如何配送,全部可追溯。”
台下很安静。很多人都知道国坤在转型,但这是第一次听到孟宴臣如此清晰地阐述理念。
“最近,我们启动了‘公用药房’计划。”孟宴臣看向许沁,示意她补充。
许沁会意,站起身走到发言席旁,调出了准备好的数据页面。
“公用药房的核心是四个统一:统一采购、统一质检、统一代煎、统一配送。”她的声音清晰,语速适中,“我们与合作的中药材基地直接对接,省去中间环节,成本降低了30,但质量标准提高了两个等级。所有汤剂都免费配送,偏远地区也不例外。”
她展示了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已经接入“灵枢”公用药房的医疗机构,从一线城市的三甲医院,到西部偏远县的乡镇卫生院,星星点点覆盖了大半个中国。
“目前,我们服务了超过五百家医疗机构,每月处理处方超过十万张。”许沁继续说,“但我们最看重的不是这个数字,而是另一个数据——接入平台后,这些医疗机构的患者复诊率平均提升了40,这意味着更多的患者得到了持续、规范的治疗。”
她调出了一组对比图:接入平台前后的患者满意度、医嘱依从性、临床有效率的变化曲线。每一条曲线都在上升。
“技术应该是温暖的,应该让更多人受益,而不是制造新的门槛。”许沁最后说,“这是‘灵枢’一直在坚持的初心。”
她说完,微微鞠躬,回到座位。
台下沉默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掌声。许沁注意到,几位官员在点头,一些医院院长在记录。
李文轩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但许沁捕捉到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不悦。那个穿蓝西装的男人,则一直在盯着她看,眼神里有种复杂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