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家的高门,子弟个个出众。他家次女,今年恰与强儿同岁,听说性情端静,知书达理,在南阳颇有贤名。”
她语气平常,仿佛只是闲聊家常。刘秀“嗯”了一声,未置可否,目光仍停留在图册上。
郭圣通不急,继续缓缓道:“陛下开创基业,云台诸将功勋卓着。这江山稳固,既需陛下运筹帷幄,也需功臣宿将世代忠勤。强儿身为储君,若能得这样的贤内助,将来夫妻同心,既是对功臣的莫大恩荣,也能让强儿更知臣下之心,陛下以为呢?”
她没有直接提“太子妃”三个字,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她在为刘强物色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更是一个政治盟友,一个连接太子与以邓禹为代表的元勋集团的纽带。
刘秀终于从图册上抬起头,看了郭圣通一眼,眼神复杂。他明白郭圣通的用意,也清楚这其中的政治利害。如今阴丽华刚死,阴家势颓,此时为太子择一强援,确能进一步平衡朝局,巩固国本。
“邓禹家的女儿……”刘秀沉吟着,“朕记得,是个沉稳的孩子。此事……容朕再思量。”
没有反对,就是默许的可能。郭圣通知道,种子已经播下。她不需要刘秀立刻答应,只需要在他心里留下这个印象,让他在考虑太子婚事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个选项。
夜色再次笼罩宫城。西宫方向隐约传来做法事的梵音,飘飘渺渺,为这春夜添上几分凄清。
郭圣通独立廊下,望着那片曾经困住阴丽华、如今正在为她举办葬礼的殿宇方向。那里传来的,是死亡与终结的哀音。
而她在椒房殿,在太子东宫,正在拨动的,则是未来与权力的琴弦。阴丽华用死亡奏响了终曲,而她郭圣通,要借着这余音未散的时机,调准琴弦,为自己和儿子的未来,谱下一曲无人能撼的稳固乐章。
弦音已起,静待和鸣。下一步,便是让这琴声,逐渐响彻朝堂,深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