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的帛书。布帛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那些琐碎至极的嘱咐一字一句,在她心中缓缓铺开一条清晰的路。
她不再是孤立无援地面对产后虚弱、面对生育压力、面对深宫如渊的恐惧。有一个人,用最实在的方式告诉她:该如何吃饭,该如何活动,该如何在漫长养病期里安放自己的心。
而那个人,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是她夫君的母亲,也是这深宫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
邓芷冉轻轻吐出一口气,将安神香囊贴在胸口。
隔壁隐约传来婴儿细细的啼哭,随即是乳母轻柔的哼唱声。那是她的儿子,大汉的嫡皇孙。
她要好起来。
必须好起来。
她闭上眼,第一次在没有噩梦侵袭的平静中,沉沉睡去。
而在东宫另一侧的暖阁里,郭圣通正抱着襁褓中的刘建。婴儿睡得正熟,小脸粉嫩,呼吸均匀。
“小皇孙这几日吃得可好?”她问乳母。
“回娘娘,每两个时辰一次,每次都能吃足。”乳母恭敬答道。
郭圣通点头,指尖轻触婴儿细软的发丝。
这个孩子,是她谋划了十三年的果实,是太子地位最坚实的保障,也是她与这个世界博弈中最重要的筹码之一。
她会让他平安长大。
会让这东宫固若金汤。
会让所有暗流,都止步于她亲手筑起的铁幕之外。
窗外,初夏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石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郭圣通静静站着,怀抱婴儿,如怀抱一个刚刚开始的、漫长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