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海口中的饭厅,其实是庄园内一处临水的水榭。
窗外荷叶片片,偶有锦鲤跃出水面,荡起圈圈涟漪,环境清幽雅致。
桌上摆着的皆是精致的淮扬菜,清炖蟹粉狮子头、软兜长鱼、大煮干丝、文思豆腐羹……
每一道菜品都色香味形俱佳,可见赵四海在生活品味上的讲究。
席间,气氛融洽。
赵四海与陈君山两位聊着圈内的趣闻轶事,时而发出爽朗的笑声。
陈言则更多的是倾听,偶尔顺着话题请教一两个问题。
赵四海都耐心解答,俨然已将他看作可堪造就的后辈。
“这淮扬菜,讲究的是‘刀工精细、火候精准、口味清淡平和’。
做菜如做人,治学如烹鲜,都得有这份耐心和细致。”
赵四海抿了一口黄酒,意味深长地对陈言说道。
陈言受教地点点头:“赵叔说的是,无论是鉴宝还是做人,都不能急躁。
今天在您这藏宝室,真是受益匪浅。”
“哈哈,年轻人有你这份定性和气运,都很难得。”
赵四海显然对陈言十分看好。
酒足饭饱,园子里面的帮佣撤去杯盘,换上清茶。
陈言又趁机问了几个关于不同时期钱币铸造特点与辨伪关键的问题,赵四海一一解答。
引经据典,深入浅出。
陈君山在一旁含笑听着,不时补充一两句,爷孙俩与赵四海相谈甚欢。
眼看时间不早,陈言和陈君山便起身准备告辞。
就在此时。
一位穿着职业套装、年纪约莫三十出头、面容姣好却带着几分冷傲之色的女子。
在一个提着公文箱的助理陪同下,正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赵老师,打扰了。”
冷傲女子见到赵四海,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并不显得多么热络。
“按约定时间过来,没想到您有客人在。”
赵四海显然认识这个女人,笑道:“周小姐来了,无妨无妨。
这两位是我的好友,这是陈老,这是陈老的贤孙,都是业内的高手。
周小姐东西都带过来了?”
被称为周小姐的女子目光在陈君山和陈言身上扫过,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对赵四海道:“是的,赵老师。最近收到几枚钱币和一件旧物,想请您帮忙掌掌眼。”
陈言本欲告辞,但听到钱币和旧物,又见这女子气度不凡,带来的东西想必不一般,便起了好奇心。
他看向爷爷,陈君山也正好投来询问的眼神,爷孙俩默契地没有起身,朝赵四海看去。
赵四海看出二人的兴趣,便笑着对周小姐说:“既然碰上了,周小姐不介意的话,就在这边的茶室看看吧?
陈老哥和这位小陈老弟也都是行家,正好一起参详参详。”
周欣颜似乎对此并不在意,或者说她对自己的东西有足够的自信,亦或是根本不在乎旁人看法。
便淡淡地道:“可以。”
一行人于是移步至附近一间更为雅致的茶室落座。
周欣颜的助理打开公文箱,取出几个大小不一的锦盒,依次放在茶桌上。
周欣颜亲自打开第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枚锈色青绿、略显斑驳的圆形方孔钱,钱文是典型的秦篆。
“一枚秦半两,请赵老师过目。”
赵四海戴上手套,拿起放大镜仔细观看,片刻后道:“钱体厚重,铸口清淅,钱文古朴有力,锈色入骨,开门见山的秦代半两钱,品相中等,不错。”
接着是第二个长条形的锦盒,里面是一块形制特殊的铜牌上有穿孔,正面有四个类似文本的图案。
“这是……楚国的‘视金四朱’铜钱牌?”
赵四海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拿起后仔细端详。
“恩,形制、铭文都与记载相符,铜质和锈色也对,是件难得的战国楚国货币实物,真品。”
第三枚是一枚略显厚重的钱币,钱文“永通泉货”。
“南唐李璟所铸的永通泉货。”
赵四海看了看,说:“铸工精整,钱文清淅,包浆自然,也是真品无疑。
不过永通泉货存世量相对较多,这枚品相尚可,但不算特别稀罕。”
陈言在一旁凝神观察,凭借这段时间恶补的知识和爷爷的教导。
以及透视眼潜移默化带来的对物质细微结构的感知,他对这几枚钱币的真伪也能判断个七七八八。
与赵四海的结论基本一致。
但他有开挂辅助。
赵四海可没有。
心中不由得对这位高手的眼力更是佩服,不愧是专家,看得又快又准。
周欣颜自始至终神色冷淡,无论赵四海说的品相如何,她脸上都看不出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完成一个程序。
最后,她让助理捧出一个约莫一尺见方、三寸来高的木盒。
木盒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漆层,虽然有些磨损和划痕,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精美。
盒盖上雕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