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三年(1646年)正月,武昌城内的硝烟味还未散尽,但空气中已隐约有了春的气息。
马永生躺在原湖广巡抚衙门的后宅里,伤口处敷着陈大娘新调的草药,火辣辣的疼。
窗外传来孩童嬉闹的声音——那是随军家属的孩子,战争的残酷尚未完全浸染他们天真的笑声。
意识深处,数据在平静地流动:
载体状态:重伤恢复中
预计完全恢复时间:28天
检测到情感模块过载…建议进行心理调节
心理调节?马永生苦笑。
铁柱的死象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底。
那个憨厚的农家汉子,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最后一刻,铁柱喊的是长生,不是寨主。
那一刻,他不是兴汉军的统帅,只是马家村那个早慧的少年,是铁柱从小保护到大的弟弟。
“寨主,金将军求见。”门外传来亲兵的声音。
“请。”马永生挣扎着坐起,陈秀英连忙在他身后垫上靠枕。
金声桓大步走进来,依旧是那副豪迈的样子,但眼中多了几分敬意:“马寨主,伤势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金将军挂念。”马永生示意他坐下,“此番若非将军及时来援,马某恐怕已葬身清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哎,这话就见外了!”金声桓摆摆手,“天下抗清,本是一家。我老金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武昌若失,九江便是下一个目标。我这是自救,顺便帮朋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马寨主,你那夜袭洪承畴大营的胆子,我老金佩服!三千人就敢冲三万人的大营,还差点宰了洪亨九那老贼!这份胆识,这份谋略,当世少有!”
马永生淡淡一笑:“匹夫之勇罢了,还折了我最好的兄弟。”
提到铁柱,金声桓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铁柱将军的事,我听说了。忠勇之士,死得其所。马寨主节哀,咱们活着的人,得把他那份也活出来。”
两人沉默片刻。
金声桓忽然说:“马寨主,我这次来,除了探望,还有件要事相商。”
“金将军请讲。”
“我想……合兵。”金声桓直截了当,“我的九江军,你的兴汉军,合为一体。你为主,我为副。咱们联手,把湖广、江西、甚至江南,都打下来!”
这话说得豪气干云,但马永生听出了其中的试探。
金声桓是军阀出身,虽然反正抗清,但骨子里仍有割据一方的野心。
他突然提出合兵,是真的被马永生的能力和气魄折服,还是另有算计?
“金将军厚爱,马某徨恐。”马永生缓缓道,“只是……将军的九江军有五万之众,我的兴汉军满打满算不过三万。合兵之后,以我为主,恐将士不服。”
“这你放心!”金声桓拍胸脯,“我老金说话算话!我的兵,我管得住!再说,这几个月来,你马寨主的名声早已传遍大江南北。十一岁中举,十三岁建寨,十六岁取武昌,重创洪承畴……这样的本事,谁不服?我那些手下,听说要跟你干,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呢!”
马永生沉吟不语。
合兵确实是眼下最佳选择。
金声桓部兵多粮足,控制九江要冲,水师实力雄厚。
若能集成,实力将大增,足以与洪承畴正面抗衡。但……
“金将军,合兵可以,但要约法三章。”马永生抬起头,目光如炬。
“你说!”
“军制统一。无论原属九江军还是兴汉军,必须按新军制改编,设统一的指挥体系、军规军纪、粮饷标准。”
“政令统一。控制区内,必须推行我的新政:平分田地、减免赋税、兴办学校、创建民兵。”
“目标统一。”马永生一字一顿,“我们的目标,不是割据一方,不是封王拜相,是驱逐挞虏,恢复中华,然后……创建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天下。”
金声桓听得有些发愣。
前两条还好理解,第三条就有些玄乎了。“前所未有的新天下”?什么意思?
但他没细问,只是重重点头:“成!就按你说的办!我老金虽然读书少,但也知道,这天下不能再象以前那样了。你马寨主有想法,有本事,我信你!”
两人击掌为誓。
接下来的一个月,马永生一边养伤,一边与金声桓、黄宗羲、徐光启等人日夜筹划合兵改制事宜。
首先,定下新军号:“靖难军”,取“靖国难、安黎民”之意。
马永生任大将军,金声桓任副将军,孙教头(伤愈后)任前军都督,原九江军几个主要将领分任左右军都督。
其次,整编部队。
将原有的兴汉军、九江军以及新归附的湖南何腾蛟部(部分)、江西反正义军等,统一整编为十个镇,每镇五千人,设总兵。
另设水师一镇、炮兵一镇、工兵一镇、医护一营。
再次,创建新的指挥体系。
设立大将军府,统领军务司、政务司、工务司、医务司、情报司、学务司。
黄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