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山”是它为自己取的名字。
开智那日,它第一次走出幽暗丛林,望见远处连绵起伏的巍峨山脉。
那是它生平所见最庞大、最坚固的存在。
于是它给自己取名“熊山”,立志要成为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霸主。
它确实做到了。
在属于它的那片山野中,利爪所及皆是领土,獠牙所向无不臣服。
直到它生下第一个孩子,那只生来便处于第一变嗜血期的幼小熊妖。
为了给饥饿嗜血的幼崽寻觅血食,它带着孩子踏入人族地界捕猎。
也正是那个黄昏,它遇见了柴鸿率领柴家武者。
它永远记得铁链贯穿肩胛的剧痛,记得幼崽在囚笼另一端的哀鸣。
如今的它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仓房里,饥饿与伤痛日夜侵蚀着妖躯。
柴鸿每次出现都会带来幼崽的气息,以此要挟它去杀戮。
可它心底早已明了。
人族最是狡诈,它的孩子恐怕早已不在世间。
但它太饥饿了,太虚弱了。
现在还完全不是柴鸿的对手。
方才吞食的那些老迈血肉,不过杯水车薪。
它需要更充沛的血肉,来补足它的气力。
此刻,它独眼死死锁定场中那两个修行者。
他们身上散发着诱人的真元气息,偏偏气息又如此虚弱,比寻常它所遇见的那种修行者弱了太多。
这是绝佳的血食!
只要吞下他们,至少能恢复三五成实力。
届时,它要找到柴鸿,让他尝尝被生生撕碎的滋味。
然后再将这庄子里所有的人族,一个接一个,连骨带肉吞吃干净。
“庄外守卫森严,这熊妖是如何潜入的?!”
曹未面色铁青,目光扫向院外寂静的梅林,整个庄子此刻安静得不寻常。
“守卫都到哪里去了?”
赵行脸色同样难看,但当他看清熊妖肩胛处那两个深可见骨的束缚伤痕,獠牙间还新鲜的血肉碎片,再联想到方才那对蹊跷迷路的佃户祖孙,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柴鸿明皓峰”
他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怒火。
“竟敢私养妖魔,以人为食!丧心病狂,无法无天!”
“为了对付我竟动用如此歹毒的手段!”
另一侧的秽工们早已魂飞魄散,纷纷四散奔逃。
就在这时,熊妖缓缓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逃窜的人群猛然一吸。
一股诡异的腥风凭空卷起,最近的四个秽工竟如落叶般被凌空卷起,眨眼间便落入那张巨口之中。
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熊妖枯槁的皮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泽,干瘪的血肉也充盈了不少。
更远处,四名秽工已逃出数十步外。
奇怪。
在熊妖的感知中,其中一人的气息忽然变得异常旺盛,仅仅逊于修行者。
可转瞬间又衰弱下去,呼吸变得急促微弱,与寻常老人无异。
熊妖来不及去细细感知那转瞬即逝的异常气息。
只因一道凛冽刀光已破空而至!
赵行沉声低喝,佩刀铿然出鞘。
刀身泛起刺目白光,他枯黄的面容此刻须发皆张,周身肃杀之气。
刀锋在白光加持下仿佛凭空延展数寸。
他所修的【锐金功体】,最是杀伐无双。
真元贯注兵刃,锋芒所至,无坚不摧。
“熊妖,受死!”
赵行向前猛踏一步,手中长刀化作一道流光。
那流光如惊鸿照影,瞬间照亮昏暗院落。
熊妖独眼骤缩,从那流光中感受到致命威胁。
它勉强侧身闪避,却仍被刀光贯穿肩胛,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嗷——!”
剧痛让熊妖发出震天怒吼。
它正要扑杀,第二道流光已接踵而至,在它胸前又添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柴鸿诓骗熊山!”
熊妖愤怒咆哮。
柴鸿曾说这两人已是半残之躯,如今看来全是谎言!
丈许高的巨妖,竟被一个面容枯黄的中年男子逼得连连后退。
刀光纵横间,它庞大的身躯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气势竟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仿佛连身形都缩小了几分。
就在熊妖自觉此时必死无疑之际。
“咳咳咳”
赵行身形猛然一顿,手中刀光随之溃散。
他口中咳出鲜血,周身肌肤竟也如被无形利刃切割般渗出细密血珠。
他经脉旧伤未愈,每次催动【锐金功体】,都同样会遭受真元反噬。
熊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巨掌带着烈风直拍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曹未单臂抓住赵行肩头,带着他向后急掠。
几乎同时,半人高的熊掌轰然落地,青石地面应声碎裂,激起漫天烟尘。
与人族修士需修炼一道独特功体不同,开元境妖物会依其种属自动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