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别熬太晚,明天还要赶路呢。”
“就快好了。”顾明远接过牛奶。
“小艾,这次回老家,我估计会有很多人来串门,咱们要有思想准备。”
钟小艾笑了:“我懂,你现在是副处级领导了,又是村里走出来的大干部,乡亲们肯定都想来看看。”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委屈你了。”顾明远握住她的手。
“有什么委屈的?”钟小艾摇摇头。
“你的成就,就是我的骄傲。”
“再说了,我也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看看那些曾经帮助过你的乡亲。”
一月十五日,农历腊月二十四,顾明远一家踏上了返乡的旅程。
这一次,他们坐的是软卧车厢——组织上考虑到钟小艾产后不久,孩子又小,特意安排的。
同行的除了顾明远、钟小艾和三个多月的顾鹏宇,还有顾云、凌菲两位老人。
车厢里温暖舒适,鹏鹏躺在妈妈怀里,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移动的世界。
“小家伙真乖,一路上都不怎么哭闹。”凌菲慈爱地看着孙子。
“像明远小时候,也是不爱哭。”顾云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明远三个月大的时候,我背着他下地干活,他就安安静静地趴在我背上,不哭不闹。”
钟小艾听着,想象着丈夫小时候的样子,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
火车穿过平原,越过山岭,七八个小时后,终于缓缓停靠在林城火车站。
回到村口,车刚停稳,老支书顾长贵就带着一群村干部迎了上来。
“明远啊,可把你盼回来了!”顾长贵握着顾明远的手,激动得声音发颤。
这位七十多岁的老支书,是看着顾明远长大的。
当年顾明远考上汉东大学,村里凑钱送他上路的情景,仿佛就在昨日。
“老支书,您身体还好吧?”顾明远赶紧扶住老人。
“好!好!看到你这么有出息,我比吃啥补药都强!”顾长贵笑着,眼里却闪着泪光。
钟小艾抱着孩子落车,立刻被一群妇女围住了。
“这就是明远媳妇吧?真俊!”
“孩子长得真好看,像妈妈!”
“一路上累了吧?快进屋歇着!”
乡亲们的热情质朴而真挚,让钟小艾既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她尽量保持着微笑,用不太熟练的当地方言回应着大家的问候。
顾家的老屋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
其实顾明远在县城给父母买了房,但老两口舍不得老屋。
这次知道儿子儿媳要回去过年,更是提前半个月就安排亲戚打扫布置。
堂屋里,摆了两张大圆桌,上面已经放好了瓜子、花生、糖果。
这是农村待客的最高规格。
“明远啊,你现在是咱们村里最大的官了!”一个堂叔大声说,脸上满是自豪。
“叔,我算什么大官,就是为百姓服务的普通干部。”顾明远连忙摆手。
“诶,别谦虚!二十五岁的副处长,全市都找不出第二个!”有人插话。
“我们镇上干部学习的时候,还专门学过你的事迹呢!”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汽车声。
县委书记和县长竟然也赶来了!
“顾主任,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安排接待啊!”县委书记握着顾明远的手,半开玩笑地说。
“王书记,李县长,我就是回家过个年,哪敢惊动两位领导。”顾明远真是有些徨恐了。
“应该的应该的!”县长笑着说。
“你可是我们县的骄傲!下午县里有个春节团拜会,一定要请你参加,给咱们县里的年轻干部讲几句!”
顾明远推辞不过,只得答应。
他知道,这是家乡父老对他的厚爱,也是一种期待。
接下来的几天,顾家老屋门庭若市。
从早到晚,前来串门的乡亲络绎不绝。
有纯粹来看热闹的,有来请教子女教育问题的,有来反映村里困难的,也有想托顾明远办事的……
对于前几种,顾明远都耐心接待,认真倾听。
对于最后一种,他则委婉而坚定地拒绝了。
“二婶,您说的那个事,有正常的程序和政策。”
“符合条件的话,村里、镇里都会按章办理。”
“我不能插手这些事,这是原则,请您理解。”
被拒绝的亲戚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得不承认,顾明远说得在理。
钟小艾的表现更是赢得了乡亲们的一致称赞。
她丝毫没有京城大小姐的架子,抱着孩子坐在乡亲们中间,听他们拉家常,学他们说方言,给老人递茶水,给小孩发糖果。
她的自然亲切,很快融入了这个山村。
大年三十,顾家老屋里挤了三十多口人——顾明远的叔伯兄弟、堂亲表亲都来了。
三张大圆桌摆开,男人一桌,女人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