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还亮着灯等他。
“怎么还没睡?”
“等你。”钟小艾接过他的公文包。
“省领导找你什么事?”
顾明远简单说了,钟小艾眼睛一亮:“中央会议发言?这是大事!”
“是啊,压力很大。”顾明远搂住妻子。
“小艾,如果我以后更忙,你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你做的是正事,是大事。”钟小艾靠在他肩上。
“我只担心你身体。你看,你又憔瘁了。”
“等忙过这阵子就好了。”顾明远吻了吻她的额头。
“对了,鹏鹏呢?”
“睡了。”
夫妻俩轻声说着家常,窗外的黎平县城静谧安宁。
远处工地上,还有点点灯火——那是夜班工人在赶工。
七月中旬,黎平进入雨季。
顾明远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新修的公路出现质量问题。
青石乡段,一场暴雨后,二百米路基下沉,路面开裂。
群众反应强烈,说这是豆腐渣工程。
顾明远立即赶到现场。
工地上围满了人,群情激愤。
“县长,你看这路!我们出了钱,出了力,就修成这样?”
“肯定是包工头偷工减料!”
“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顾明远蹲下身,仔细查看裂缝。
然后他站起身,大声说:“乡亲们,我是顾明远。路出了问题,我负全责。现在请大家让一让,让技术人员检查。”
质监站的技术员检测后,脸色难看:“顾县长,这段路下面的排水管没接好,雨水渗入路基,导致沉降。是施工质量问题。”
“哪个公司修的?”
“金城路桥公司。”
顾明远立即打电话给交通局长:“通知金城公司,负责人半小时内到现场。同时,全县在建工程全部停工检查。”
很快,金城公司的项目经理满头大汗赶来:“顾县长,这个……这是个意外……”
“意外?”顾明远指着裂缝。
“排水管没接好是意外?监理是怎么通过的?你们公司的质检员在干什么?”
项目经理支支吾吾。
顾明远明白了,这是层层转包、监管缺失导致的问题。
他当着群众的面宣布:“第一,这段路全部返工,费用由金城公司承担。第二,金城公司列入黎平建设黑名单,三年内不得在黎平承接任何工程。第三,交通局长、质监站长、监理单位负责人,全部停职检查。”
现场安静下来。一个老人问:“县长,返工期间我们出行怎么办?”
“临时修便道,保证大家通行。返工期间,参与施工的群众,工钱照发。”顾明远环视众人。
“我向大家保证,黎平修的每一条路,都要经得起检验。谁砸黎平公路的牌子,我就砸谁的饭碗!”
处理完现场,顾明远回到县委,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今天这件事,暴露了我们工作中的漏洞。”他神色严峻。
“招标环节有没有猫腻?监理环节有没有放水?验收环节有没有走过场?必须一查到底!”
常务副县长刘志军说:“县长,金城公司是市里介绍来的,是不是……”
“市里介绍更要严格。”顾明远打断他。
“工程质量关系百姓生命安全,关系政府公信力,没有情面可讲。刘县长,你牵头成立调查组,三天内给我调查报告。”
散会后,顾明远独自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钟小艾打来电话,听出他情绪低落。
“遇到难事了?”
“恩,路出问题了。”顾明远把情况说了。
“小艾,你说我是不是太急了?七个月修二百八十公里,可能真的太快了。”
“快不是错,质量才是关键。”钟小艾轻声说。
“明远,发现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你现在处理得很好,群众会理解的。”
“但愿吧。”顾明远叹气。
“我只是觉得,基层工作太难了。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哪条线拉不好,都会出问题。”
“所以才需要你这样的干部。”钟小艾鼓励他。
“别忘了,黎平大多数路是好的,大多数群众是夸你的。不能因为一段路出问题,就否定全部。”
妻子的话让顾明远心里好受些。
他想起吴天明的话:典型不好当,压力会很大。
是啊,压力真的来了。
调查结果第二天就出来了:金城公司通过关系中标,然后将工程转包给一个小施工队。监理单位收了红包,睁只眼闭只眼。交通局个别干部打了招呼。
顾明远看着报告,怒火中烧。
但他冷静下来,做出了处理决定:交通局长免职,质监站长撤职,监理单位清退出黎平市场。
涉及的干部,移交纪委处理。
他在县委常委会上说:“同志们,黎平要发展,必须有过硬的作风。今天我们可以原谅一个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