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煦刚刚骑车出了村口。
王平川从大队部的办公室出来,找何有粮要了大队自行车的钥匙。
“你真要去啊?要不等两天吧?”康明劝道。
“康书记,这件事说到底是大队的事,没道理把担子全都放在有煦一个人身上。
沉玉华虽然是镇上供销社的,决定不了卖什么货。
但他毕竟是供销社的人,和县城供销社要搭上话,比有煦容易得多。
而且
”
王平川沉吟片刻,下了很大决心说道:“而且,我丈母娘年纪也大了,说句不好听的,都不知道还有几年活头了。
我丈母娘现在住在沉玉华家里,我媳妇想去看看都不敢去。
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是很难受的。
我和沉玉华的矛盾,最终还是要解决的。”
于公,康明还能劝劝。
于私,这事就没法劝了。
沉玉梅对王平川是掏心掏肺的,不顾穷苦也要跟他过日子。
王平川为她做点什么,也是应该的。
康明拍了拍王平川的肩膀,“控制好情绪,好好解决问题。去吧,皮卡丘!”
“皮卡丘?什么东西?”王平川懵。
康明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是听有煦说着挺好玩的。”
镇供销社是一排红砖平房,门脸不大,但在这个年代已经很气派了。
玻璃柜台擦得程亮,货架上整齐码放着有限的商品。
店里没什么顾客,两个售货员靠在柜台后面聊天。
王平川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进去。
一个年轻售货员抬起头:“同志,买什么?”
“我找沉玉华同志。他在吗?”王平川问道。
售货员打量了他一下,眼神里闪过轻篾:“沉组长在办公室。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妹夫。”王平川说。
售货员朝里间喊了一声:“沉组长,有人找!”
里间的门开了,沉玉华从里面出来。
看到王平川,眉头立刻皱紧了,脸色瞬间沉下来,“你来干什么?
王平川挤出一个笑:“大哥,我”
“谁是你大哥?
供销社是工作单位,有事说事,没事请出去。”
沉玉华打断他,指着大门说话。
店里两个售货员交换了眼色,都竖起耳朵听着。
“大哥,以前的事是我不对。
我年轻气盛,不该动手。我跟你道歉。”
王平川低下头。
沉玉华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了两声质问道:“道歉?王平川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你这一句道歉,值多少钱?能换回什么?
能换回我爹临终前,想见女儿一面都见不到的遗撼吗?”
王平川心一沉,有点想骂人了。
沉玉梅父亲去世前,确实托人捎信给沉玉梅,想见她最后一面。
但沉玉华把信扣下了,等沉玉梅知道时,父亲已经下葬了。
这事在沉玉梅面前不能提,一提就要哭一场。
沉玉华看他接不上话,又接着说道:“你们一家子过你们的小日子,哪会管我们这边的事?
我妈现在住在我家,七十多岁的人了,天天念叨女儿。
可沉玉梅呢?一年到头来看过几次?”
王平川咬着后槽牙,想骂人的心更甚。
那是沉玉梅不想去吗?
沉玉梅曾经和自己哭诉过。
说她每次去看老母亲,都要看沉玉华一家的脸色。
这不算什么,忍忍就过去了。
但是每次她去过之后的那几天,沉玉华和她大嫂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让妈在家里难做人。
为了不让老母亲难做,她只敢偷偷捎点东西去。
到了沉玉华这里,倒成了沉玉梅的不是。
忍忍,忍忍。
今天是为了大队和沉玉梅,来求和的。
王平川深吸一口气,扯出一张极其难看的笑脸说道:“大哥,我们以后
“别叫我大哥!我没你这个妹夫!
王平川,我想我们两家的事情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们之间,只能是仇怨了。
以后你要敢再登我家的门,或者来供销社找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沉玉华说完就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