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转过头，看到李有煦。
皱了皱眉，但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同志，要买什么？”
“您好，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我是复兴公社的连络员李有煦，想找供销社的领导谈谈合作的事。”
李有煦走上前，脸上带着笑。
“合作？”
赵海上下打量李有煦，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什么合作？”
“我们大队自己做了一些头饰，想请供销社看看，能不能放在咱们这儿销售。”
这种情况和气氛，明显不适合像百货大楼那样。
从头到尾细细说来。
李有煦拿了几个头绳递上前，用简洁的话说明来意。
赵海接过头花，随便看了一眼就丢回桌上：“就这？”
旁边一个年轻售货员偷偷抬眼看了看桌上的头花。
被赵海瞪了一眼，赶紧又低下头。
这情况，和林宝刚说的还真是一致了。
李有煦心里一沉，但脸上还保持着认真：“赵主任，这些头花是我们精心设计的，成本低但样式新颖。
市里的百货大楼卖的很好，咱们县城的百货大楼，很快也会上这些货。”
“百货大楼？”赵海嗤笑一声，“你拿百货大楼来压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有煦有点无奈。
这人的脑回路怎么和别人不一样。
“我告诉你，供销社和百货大楼不一样。
百货大楼卖的是商品，我们供销社供应的是必须品。
肥皂、火柴、盐、布，这些才是老百姓真正需要的东西。
你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在我们这儿卖不动。”
赵海不感兴趣地摆摆手。
脑子一转，又问道：“你刚才说，你是复兴公社的连络员？”
李有煦都准备拿上东西走了。
听到他这么问，停下动作说道：“对。”
“咱们县八个公社，复兴公社年年垫底。
粮产上不去，副业搞不起来。
现在倒好，搞出这么些破布头做的东西，还当成宝了？
呵呵，呵呵”赵海冷冰冰的笑道。
“赵主任，复兴公社的成绩确实不好看，这我没的说。
但你要说我们的东西不好，那我不认可。
东西好不好，要看市场反应。
我们在市里试过，年轻女同志都很喜欢。”李有煦反驳道。
“市里，你去过市里吗？”赵海眉毛一挑。
“不巧，不但去过，我从小在市里长大的。”李有煦笑着说道。
赵海一时语塞。
上下打量了李有煦一圈。
他说他是复兴公社来的。
那么穷的公社，一个连络员倒是穿的体面。
“你是市里下放来的知青？”赵海猜测道。
李有煦看他态度好了一些，觉得这事或许有戏。
又耐心地解释：“我也是见识到了这些东西在市里的抢手，才会想在县城售卖。”
赵海是个土生土长的北川县人。
长这么大了，红丰市他一次都没去过。
看着李有煦这个从小在市里长大的知青，说起他从来没见识过的情况。
赵海心里没由来地不高兴。
呵呵一笑，又开启了找茬模式。
“市里是市里，县城是县城。
再说了，你们这些头花，一看就是小作坊做出来的。
质量有保证吗？卫生达标吗？
万一顾客买了，用了过敏，或者夹子断了，谁来负责？”
李有煦说道：“我们保证质量”
“你拿什么保证？”赵海打断他”你一个知青，今天在这儿，明天说不定就回城了。到时候出了问题，我找谁去？”
唉，尼玛的！
你到底能不能象个人类一样沟通？
李有煦心里涌起一股火，但还是压着：“赵主任，我是代表复兴公社来的。就算我回城了，公社还在，责任就在。”
赵海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公社？你们公社有什么？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他顿了顿，又上下打量李有煦：“我说小伙子。
你是不是觉得，在乡下待了几天，就什么都懂了？
就以为能跑来供销社谈合作了？
我告诉你，供销社的门坎，不是你这种人能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