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边上的杜鹃都急了,忍不住插话:“钱厂长,李知青他们做头花,也是为了给大队创收。咱们厂支持集体副业,是不是”
“支持归支持,但厂里也要算帐。
那你们觉得多少合适吧?把你们的预期说来听听。”
钱方以为李有煦是个好应付,随意地就定了价。
没想到这小伙子还起价时一点都不客气。
李有煦沉默片刻,忽然问:“钱厂长,冒昧问一句,厂里这些碎布头,一年能产出多少?”
钱方看向杜鹃。
杜鹃心里有数:“每月大概八十到一百斤,一年小一千斤是有的。”
“这么多?”李云静忍不住出声。
“纺织厂嘛,每天都在生产,每天都在产生边角料。
这些碎布头,要么发给职工当福利,或者攒多了卖给废品站。
发给员工当福利,大一些的还行,太小的真是白送都落埋怨。
卖给废品站,刚才钱厂长说了,一斤才八厘。”
李有煦分析着自己了解的情况。
一脸友善无害地看着前方。
“你倒是了解情况哈。”钱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钱厂长,我提个方案。”
李有煦坐直身体,接着说道:“我们大队,按每公斤三毛的价格,长期收购厂里的碎布头。
只要这个碎布的生意还在做,厂里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当然了,我们毕竟是以高出废品站将近一倍的价格来收购的。
所以,货我们还是要稍微挑一挑的。”
钱方沉吟起来。
每斤一毛五。
虽然他们要挑选。
但这些碎布其实也没有多少挑选的馀地。
这一部分卖一毛五,剩下的依然可以卖给废品站。
“你们能消化多少?”钱方问道。
“今天我们就需要拿一百斤的货。”
李有煦说完,又强调了一句:“等生产规模扩大,须求还会增加。
我们不只做头花,以后还会开发其他产品。
除了碎布头花,市里的百货大楼还卖碎布围巾,碎布小方巾,碎布零钱包等等。”
钱方看向杜鹃,“杜科长,你觉得呢?”
碎布头堆在仓库,时间长了还怕霉变。
有人长期收购,对厂里是好事。
杜鹃早就心动了,“钱厂长,我觉得可以!
钱方又想了想,终于点头:“行。那就按你说的,每公斤三毛,长期供应。”
“可以。”李有煦道。
“那咱们签个意向协议。
正式合同明天签,我让杜科长去你们公社,把章盖全了。”
钱方说着,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纸笔。
意向协议很简单。
主要约定了价格、数量和合作意向。
钱方签字盖章,李有煦代表复兴公社签字。
有了这个协议,今天李有煦就能把需要的货带走。
签完字,钱方站起来跟李有煦握手:“李同志,希望咱们合作愉快。”
“一定愉快。”李有煦应道。
李有煦和李云静大致挑拣了一下。
把实在太小的,染色不均匀的,和一些散开的布头挑出来。
称了一百斤碎布头,又要了五斤皮筋。
李有煦看着那几大袋碎布头,有些发愁:“太高兴,忘了应该赶牛车来了,这么多我们怎么运回去?”
“你们运气不错,厂里有拖拉机下午要去隔壁红星公社。
我让他们顺路把你们的货捎过去,你们跟着车回去就行。”杜鹃说道。
这安排太周到了。
李有煦连连道谢。
从纺织厂出来,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杜鹃说拖拉机要下午两点多才出发,让李有煦和李云静先去吃饭。
“静静,咱们去国营饭店吧?奢侈一回。”
李有煦的提议吓了李云静一跳。
连忙摇着手说道:“不行,不行,今天的钱是用来进货的。”
“不是用大队的钱,我请客。”李有煦说道。
李云静有些不好意思:“不好吧,国营饭店还挺贵的。”
“今天高兴,该庆祝。”
李有煦拍了拍自行车后座,“走!”
“行!”
李云静点点头,高兴地坐上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