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穿过巷口寻找出口。然而到处都是灵魂,它们已经变成淹没鬼城的河流,几乎挤占了所有空间。
傅灵气喘吁吁,暗道怪不得刚才那个方老板说所有外乡人都在这里走不了,因为他们迟早会被魂潮吞噬!
她咬牙,下意识地看向城主府。却看那个高楼之上,似乎有一个修长的人影。她很奇怪以自己的视力此时竟然看得清清楚楚。对方身上的浓雾如同实质,微微伸出手,红光在其手中闪烁,万千灵魂都其吸收成为一点。
傅灵不知不觉看着那股光,好像灵魂都被吸了进去…“凌七……凌七!”
傅灵如梦初醒,她出了一头的冷汗,只觉得眼前昏聩,眉心撕扯一般地疼。“祁、祁寻……“她勉强睁开眼,看到祁寻一手抱着她,一手抬着仙剑,眉目冰冷,一身的杀意。
他们的身后是刚呼啸而过的魂潮,而在巷子的对面,不知何时站着十余个面色青白的身影。
那些人丝毫不受灵魂的影响,在魂潮之中如同逆流的顽石。在漆黑的“湍流"中,露出一张张苍白麻木的脸,直勾勾地盯着二人,诡异得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堵住了我们的去路。"祁寻道:"抓紧我。”在仙剑发出嗡鸣的一瞬间,所有"人"倏然动了,他们的面色麻木,但行动迅速,如同最迅捷的黑影。
傅灵听到哗啦啦的声响,是他们身上背负的铁链。好像是抓鬼的鬼差,只不过在这座鬼城里,“鬼“是他们两个。傅灵倒吸一口凉气,止不住地闷咳。
她顾不得许多了,直接问:“他们是谁…怎么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祁寻一顿,他无声地将她护在身后,声音低沉,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有些僵硬,
“他们是养在这座城里的……傀儡。”
傀儡?
傅灵在模糊的思绪中抓住了这两个词。傀儡……她记得她见过的傀儡并不是这样的。
至少不会像人这么鲜活……
当初她曾经对厉修宁说过,不知道那一对夫妻什么时候会出现,但她没想到在两人寻找下一个“仇人”的路上时,就遇到了那对夫妻。不,应该说是"一家三口"。
那三个“人"跌跌撞撞、踉踉跄跄。
瘦弱修长的是丈夫,魁梧高大的是妻子,妻子背着年迈的母亲,一走一动之间身上的东西叮当作响。
妻子说母亲年迈,还要借着钱给丈夫治病,求厉修宁行行好施舍些吃食。在原文里,厉修宁站在乱葬岗前久久不动。妻子突然出手,他听到了机械的声响,猩红的眼睛一动,就将行动滞涩的丈夫的头颅一刀斩断,没想到飞溅出去的是鲜红的血。妻子的声音骤然凄厉,她哀嚎着扑在丈夫身上泪流不止,厉修宁的瞳孔定了一瞬,不知道想到什么。
就只是这一瞬,妻子背上的“母亲”倏然扑了过来,竞然是一只快如动物般的傀儡,那傀儡将手伸进他的胸膛,折断了他的肋骨,差点扯出他的心……当初她看到这里,牙几乎要咬断,所以,她到了之后……傅灵的眼前变得恍惚,她捂住额头,“对付傀儡,要先找到傀、傀儡师…”祁寻回神,听出她声音的不对劲,“你怎么了?凌七!”傅灵摇了摇头,她想要保持清醒,但总觉得看过那点红光之后思绪就开始变得混乱,好像灵魂随时都将离体而去。
她握住祁寻的手臂,“莫要、莫要管我,快走!傀儡、傀儡机关很多,像、像人的更难对付……”
祁寻面沉如水,干脆放下仙剑将她打横抱起。天空在傅灵的眼里骤然颠倒,她看到头顶盘旋的鸦使,恍惚中他们的眼睛变成昏暗中唯一的光……
深夜的官道荒无人烟,唯一的光亮就是傅灵手中的玉石。她回头看厉修宁,对方换了一把长刀,身上除了浓重的雾气之外,还多了一样东西一一她送给他的储物袋。
里面装着厉家百余口的骨灰,当初将厉家人找出以后,他将其用一把火烧了。
猩红的火焰中,他站在旁边,沉默地身影如同铭刻一切的石碑。“死入孤峰去,灰飞一烬休。”{注}
他用嘶哑的声音说。
傅灵看着他猩红的眼睛,只得叹了一口气。然后就沉默到了现在。傅灵一路跟着他,不敢多说。她总不能在他刚收敛了家人一百多具尸体后,就让他开心心点吧。然后两人就在道路的尽头,看到了那三个“人”。三人踉踉跄跄,像是在深夜赶路,不得不以乞讨为生的一家三口。但只有傅灵知道,这其中有一个是点墨师,洒墨成兵,另一个是傀儡师,驭傀杀人。
傅灵之所以对这个情节印象深刻,那是因为她第一次看到厉修宁受了那么重的伤。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咬牙。
这时,三“人"中的“妻子”慢吞吞地走过来。傅灵下意识地抽出仙剑,但又想到修士在凡间擅自使用灵力会遭到天谴。她不怕天谴,但万一惹来灵界的人,把自己带走怎么办?此时已经不用她出手,厉修宁已然抬起他的长刀,之前傅灵就已经告诉过他,那“一家三口"其实只有两个是人。
一个是那个“丈夫",一个是那个“妻子”。看似行动迟缓的丈夫是点墨师,高大健壮的妻子是傀儡师,而“母亲"才是傀儡。
原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