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19章
窗外落下雪粒子,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男生一边跺脚抖落肩头的雪粒,一边把带来的早餐放在擦得十分干净的木桌上。
“是我说得太夸张了。”
“但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到现在还没有去处理伤口,非得守着“王浩宇。"江淮序沉声打断。在颜晞看不见的地方,朝王浩宇投去一个带着警告的眼神。
王浩宇意会,缩了缩脖子,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闭嘴。”颜晞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蹙了下眉问:“怎么了?”
王浩宇看了看颜晞,又瞥了一眼江淮序,讪讪地摸了下后脑勺,将话憋回肚子里。
江淮序转向颜晞,语气放缓了些:“我去换身衣服,很快回来。你的手机在枕头旁边,电充满了,我也给乔雨莹她们发过报平安的短信了。”说完,他余光瞥见颜晞身上的被子滑落到了腰间,纤细的手臂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终究是没忍住,上前一步,小心地扯起被角,将她盖得严严实实才放心转身。
路过王浩宇身边,江淮序脚步未停,音量极低地开口,确保只有王浩宇能听见:“帮我照看她一会儿,别乱说话。”王浩宇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是那种嘴上没门把的人吗?”事实证明, 他还真是。
江淮序的身影刚消失在房间门口,王浩宇就按耐不住自来熟的性格,拉了把椅子在离床不远的地方坐下,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开话题:“咳,颜晞你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江淮序的铁哥们兼前同桌,王浩宇。”颜晞点点头,因发烧而有些迟钝的思维慢慢转动:“你好,我知道你,你上次还去京市找江淮序玩了。”
她想起之前在阳台无意中听到的电话内容。“我?去京市?"王浩宇呆愣了一下,随即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我倒是想去看看大城市啥样,可长这么大还没出过省,虽然我确实有过这个想法。”不是他?
难道江淮序在暮云镇有很多朋友?
颜晞心里微微一动,将疑惑问出囗。
王浩宇想也没想,直接摇头:“没有,只有我愿意跟他玩。”然后他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还不是因为他那个…”话说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陡然刹住,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算了算了,这些破事还是等以后让他自己跟你说吧。”“江淮序已经跟我说了,"颜晞平静地说,目光落在旧窗帘的花纹上,“他从小寄住在他舅舅家,他们还拿走了他上学的钱。”王浩宇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颜晞,意味深长地说:“连这个都跟你说了,看来他在你面前还真是一点都没藏着掖着啊。”颜晞含糊地应了一声,但她的注意力不在这个话题上。王浩宇没有去过京市,那么上次江淮序出门见的人是谁?不对,江淮序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要和朋友出去玩,一切都是她听到电话后自以为是的推断。
下一秒,颜晞想换个姿势靠在床头,稍微一动,牵动了手背上输液留下的针眼和一片微肿的皮肤,刺痛感传入大脑皮层。王浩宇见状,出声阻止:“哎,别动。你刚拔针没多久,小心鼓包。”他盯着颜晞手背上的青紫,话匣子又忍不住打开了。“你是不知道,昨晚江淮序忽然冲来我家,差点没把我家诊所的门敲碎。”回忆起昨晚的情景,王浩宇语气里还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暮云镇很小,医疗条件差,方圆几里只有一家药店和一家诊所。而王浩宇妈妈是镇上的医生,经常义务上门给行动不便的老人检查身体。昨天傍晚,王妈妈正好在几公里之外的村子帮一位独居老太太测量血压,回到镇上天色早已漆黑,还飘起了冰冷的雨。
她带着一身疲惫回来,看见诊所门口石阶上蜷坐着一个少年。少年浑身上下被雨水浸透,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苍白的额角,脸上还有几处已经凝血的擦伤。他静静地坐着,仿佛感受不到刺骨的寒冷,只有一双眼睛,在看见王妈妈出现的刹那骤然亮起,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江淮序几乎是弹起身,踉跄地跑过去,声音沙哑紧绷:“王医生,我家有人发烧了,请您跟我回去看看,好吗?”
他用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执拗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眼前人,里面盛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慌和恳求。
好像只要对方说出一个不字,他便会直直跪下,再接着求。听完王浩宇的讲述,颜晞微微张开了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目光极慢地往下移动,盯着手背那片淡青色的针眼出神,昨晚无意识昏迷之后,竞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江淮序在巷子里以一敌三,带着伤把她抱回出租屋,为她进行简单的降温处理后,又在湿冷刺骨的雨夜里等了近半个小时。颜晞闭上了双眼,长睫轻颤,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种地步?父母都不会因为她生病了着急。而且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一直以来都在承受她的任性和刻意刁难。她根本不值得他对她这样好。
王浩宇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沙糖桔,利落剥开,橘皮的清冽在空气中散开。他掰开一半递给颜晞,自己也塞了一瓣到嘴里,闲聊般地开口:“你知道江淮序脸上和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颜晞接过砂糖桔,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