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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惟庸叩首道,“陛下!臣丧子心痛,心神俱裂,一时糊涂失智,罔顾国法,滥杀无辜,犯下滔天大错!
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陛下法外开恩,只求陛下赐臣一死,臣毫无怨言!
只求陛下开恩,饶恕臣一家老小,莫要牵连族人,臣九泉之下,亦感念陛下圣恩!”
他一边痛哭流涕地认罪求饶,一边在心底疯狂盘算最后的生机。
他执掌中书省多年,对老朱也算是很了解了,
老朱一生最恨的就是官员贪赃枉法、臣子欺君罔上、权贵草菅人命、欺压百姓。
而他恰好把这些忌讳,硬生生撞了个正着!
殿内陷入了寂静,落针可闻。
时间,一息,两息,三息,缓缓流逝。
足足半盏茶的功夫,老朱始终沉默不语,
没有再厉声质问,没有再下令降罪,更没有让人将胡惟庸拖下去治罪。
可这份诡异的沉默,比狂风暴雨般的怒斥,更让人心惊胆寒、绝望窒息。
趴在地上的胡惟庸,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他能清淅感受到头顶那道冰冷至极的目光,但他猜不透老朱的心思,
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等待的,是当庭赐死,是削爵流放,还是满门抄斩。
良久,良久。
老朱终于开口了:“胡惟庸,咱今日不杀你,你可知为何?”
平淡的一句话,落在胡惟庸耳中,却让他愣住了。
他茫然抬头,不敢直视老朱的目光:“臣……臣不知,请陛下明示。”
老朱俯视着他狼狈不堪、徨恐求饶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今日闹市逞凶,私怒杀人,草菅百姓性命,触犯大明律法,依律,的确是死罪。”
一句话,先定死罪,断了胡惟庸的侥幸。
可下一秒,老朱话锋骤然一转,开始给胡惟庸上压力:
“但咱偏偏不杀你!”
“今日这擅杀平民之罪,太轻了!太便宜你胡惟庸了!”
这话一出,跪地的胡惟庸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瞪大了双眼,呆呆地看着上方的老朱,
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忘了恐惧,忘了求饶。
便宜他?
他都当众杀人、触犯死罪了,陛下居然说,这样死,太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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