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英把小铲子往土里一插,奶声奶气地喊,
“种下去,就能长出好多好多糖!”
“哈哈哈哈!”
老朱笑得直拍大腿,“傻小子,糖可不能种,咱种白菜,种箩卜,长大了能当饭吃,糖那玩意儿,吃多了牙疼。”
“不嘛不嘛,我就要种糖!”朱雄英撅着小嘴,开始耍赖。
“行行行,种糖!”
老朱立马妥协,伸手抓了一把土,假装把糖埋进去,
“咱埋上,等明年,咱大孙子就能收获一整棵糖树了!”
朱雄英这才高兴了,拍着小手咯咯直笑。
太子朱标从园子那头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摞奏折,脚步放得轻轻的,生怕惊着地里的爷孙俩。
他刚从文华殿过来,手里头是胡惟庸案最后的收尾卷宗,还有吏部递上来的补缺官员名单,特意过来给老朱汇报。
刚走到田埂边上,就看见自家好大儿在地里霍霍,老朱还在旁边拍手叫好。
朱标顿时心里就是一凉,一股子酸意直冲天灵盖。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几个多月前,就因为自己急着禀报胡惟庸谋反的事,
不小心踩坏了三棵白菜苗,被老朱拎着鞋底子追着打,骼膊都抽红了,
还被罚着移栽菜苗、浇水,折腾了大半天,连饭都没吃上热的。
那时候老朱怎么说的来着?
“这菜苗都是命!都是汗珠子换来的!你个败家子,糟塌粮食!”
合著到了朱雄英这儿,糟塌菜苗就成了“有劲”、“踩得实诚”了?
朱标站在田埂上,嘴角抽了抽,心里头直犯嘀咕:合著我这不是生了个儿子,是生了个爹啊!
自己在老爹这儿,连棵白菜都不如;
这小崽子倒好,把地霍霍成这样,还能落着夸奖。
老朱这个亲爹,算是不能要了。
也就母后好,从小到大,不管自己犯了啥错,母后都护着自己,从来没动过自己一手指头。
哪象老朱,说变脸就变脸,典型的喜新厌旧,有了孙子就忘了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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