脯,条理清淅地反驳:“先生常说‘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国家好不好,最终要看百姓过得好不好。
新学能让百姓吃饱饭,能让河堤不垮,能让边关安稳,能让穷苦孩子有出路,那就是好学问。
就算它是‘器’,是‘末’,只要对百姓、对国家有用,为什么不能提倡?”
“我觉得,儒学是道,新学是器。
道用来指引方向,器用来办实事,两者缺一不可。
不能只要道不要器,变成空谈;也不能只要器不要道,变成乱搞。
两者结合,才是最好的。”
少年人一番话,掷地有声。
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黄子澄和练子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竟一时找不到太有力的话。
他们总不能说百姓吃饱饭不重要,道德才重要,也不能说寒门子弟就不该有出头之日。
这些话,心里想想可以,说出来就失了读书人的本分。
梁寅一直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半眯着眼睛,听着三个弟子辩论。
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手指偶尔轻轻摩挲一下杯沿,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赞许,也不反对。
他心里其实翻涌得厉害。
自己这一辈子,守着程朱理学,讲学授徒,坚信明人伦、修心性才是学问的根本,技艺都是旁枝末节。
在他看来,君子就该坐而论道,修己安人,那些工匠、胥吏干的活,不是读书人该碰的。
可金幼孜的话,却象一块石头,投进了他心里平静的湖面,漾开了圈圈涟漪。
是啊,百姓吃饱饭,比什么都重要。
他见过元末的乱世,见过流民遍野、易子而食的惨状。
那时候,圣贤道理救不了人,道德礼教填不饱肚子,能让百姓活下去的,是粮食,是坚固的城池,是能打仗的军队。
这些,光靠读经书是换不来的。
难道,自己真的老了,跟不上世道了?
梁寅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七十五岁了,这辈子的观念早就定型了,改不了了。
他还是觉得新学不妥,还是觉得道统不能乱,儒学的根本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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