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这样的日子不多。
等秦王出了京,再想这样坐在一块儿聊天,就得等三五年后了。
”行了,不早了,你也回吧。”
老朱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身来,
”回去收拾收拾,该交代的交代,该准备的准备,走之前进宫一趟,咱给你饯行。”
朱瑞璋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行,那我走了,你也早点歇着,别天天批折子批到半夜。”
”知道了知道了,比妹子还罗嗦。”老朱不耐烦地挥挥手,可眼神里却带着笑意。
朱瑞璋拱了拱手,转身就往宫门方向走。
老朱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站了好半天都没动。
”陛下,进屋吧?”老朴小心翼翼地提醒。
老朱叹了口气,喃喃道:”这小子,说走就走……五年啊……”
他摇了摇头,转身进了乾清宫,一边走一边吩咐:
”老朴,你去一趟兵部,让他们把西南、安南、倭国、西北沿途的兵备、地形、官员名册都整理出来,给秦王送过去。
再让锦衣卫那边传令下去,各地的锦衣卫暗桩都听秦王调遣,谁敢不听,直接按军法处置。”
”老奴遵旨。”老朴躬身应下。
老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背着手走进了殿内。
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落寞。
第二天一早,朱瑞璋刚吃完早饭,杨宪就来了。
杨宪现在是教育部尚书、皇家报社的总编,同时还管着新学的日常事务,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可今天一进门,他脸上就带着几分焦急。
”王爷,听说您要出京?”杨宪一见到朱瑞璋就急着问,”是真的吗?”
”消息传得挺快啊。”
朱瑞璋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杨宪坐了下来,却没心思喝茶,一脸担忧地说:”王爷,您这一走就是几年,新学这边……”
”新学这边就交给你了。”
朱瑞璋打断他,语气很郑重,
”我跟陛下都商量好了,你现在是新学的主事,报社、论道台、教育部,都归你管。”
杨宪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王爷,这不行啊!我……我怕压不住人啊!
那些守旧文官们本来就对新学有意见,您不在,他们还不往死里挤兑我?”
”慌什么。”
朱瑞璋瞪了他一眼,”坐下说话。”
杨宪讪讪地坐了回去,他确实慌。
新学现在势头是好,可那都是因为有秦王在背后撑腰,有陛下默许。
现在秦王要走,就剩他一个人,面对满朝的守旧文官,他心里真没底。
”我跟你说几点,你记好了。”
朱瑞璋语气严肃,”第一,陛下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会全力支持你。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你就进宫找陛下,他会给你撑腰。
只要陛下在,没人能动得了新学,也没人能动得了你。”
杨宪点了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点。有陛下支持,确实是最大的底气。
”第二,”
朱瑞璋继续说,”新学的宣传,继续按现在的路子走,润物细无声,别跟文官们硬刚。
报纸该办办,故事该写写,新学的知识揉进故事里、揉进奇闻里,让老百姓慢慢接受。
论道台那边也不用主动挑事,他们愿意辩就让他们辩,你就拿实在事怼回去就行,老百姓心里有数。”
”是,臣记住了。”杨宪赶紧点头。
”第三,”
朱瑞璋顿了顿,”各地的新学堂,要抓紧铺开,尤其是县城一级的,尽量每个县都建一所。”
”明白。”杨宪掏出个小本子,刷刷地记着。
”第四,”
朱瑞璋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你记住,做这些事,别太急功近利。
稳扎稳打,一步一步来,别为了出成绩就搞什么花架子,没用,百姓得到实惠了,新学才能立得住。”
杨宪脸一红,赶紧点头:”是,臣一定谨记王爷教悔。”
他心里清楚,王爷这是在敲打他呢。
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想做出点成绩了,容易冒进。
朱瑞璋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听进去了,也就没再多说。
”就这几点,你把它落实好就行。”
朱瑞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走之后,每个月给我写封信,说说这边的情况。
遇到拿不准的事,就跟陛下商量,别自己硬扛。”
”是,臣都记住了。”
杨宪把小本子收起来,神色郑重,”王爷放心,臣一定把新学办好,绝不姑负王爷的信任。
等您回来,臣给您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朱瑞璋笑了笑:”行,我等着。”
送走了杨宪,朱瑞璋又让人把薛祥叫了过来。
薛祥今年五十多岁,头发都有点白了,穿着一身半旧的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