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块象样的墓碑都立不起。”
老朱说到这儿,顿了顿,伸手抹了把脸。冕冠上的玉珠轻轻晃着,丁铃微响。
朱标跪在旁边,眼圈红了,低着头没说话。
朱瑞璋也安静地听着,他比老朱小十岁,当年的事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饿,记得冷。
“那时候咱才十六啊,重九还不到十岁。
咱没办法,把他托付给二姐夫,自己去皇觉寺当了和尚。
说是和尚,其实就是个长工,扫地、上香、打钟、击鼓、煮饭、洗衣,啥活都得干。
老和尚还天天骂咱,嫌咱干活慢,嫌咱吃得多。
就这,也没安稳多久,寺里也没粮了,住持就让和尚们出去云游化缘,说白了就是要饭。”
“咱就拿着个瓦钵,到处走,淮西、河南,哪儿有粮往哪儿去。
冬天冷风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咱就穿件破僧衣,赤脚走在雪地里,脚都冻烂了。
饿极了,树皮、草根,啥都吃过。
有一次饿晕在路边,还是个好心的老婆婆给了咱一口热粥,才捡回一条命。
那时候咱就想,要是哪天能顿顿吃上白米饭,能让老百姓都不挨饿,就算死了也值。”
老朱说着,嘴角扯了扯,露出点苦笑:
“那时候哪敢想啊,咱一个要饭的和尚,还能当皇帝?还能打下这么大一片江山?
后来汤和给咱写信,让咱去投郭子兴的义军。
咱一开始还怕,不敢去,可不去也没活路,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咱就去了,从一个小兵干起,打仗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啥危险干啥。”
“慢慢的,咱有了自己的兄弟,有了自己的队伍。
攻下了滁州,攻下了和州,又渡江拿下了应天。
那时候天下乱啊,陈友谅、张士诚、方国珍,还有北边的元朝,谁都想吞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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