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刚登基,屁股还没坐热呢,西边就出了这档子事。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试探?试探新皇的态度,看看大明新君是强硬还是软弱?”
不管是帖木儿还是东察合台,他们都在观望。
太上皇在的时候,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太上皇的手段他们都知道。
可现在新皇刚登基,朝局未稳,他们难免会有别的心思。
杀一队斥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好可以看看大明的反应。
别说十一条人命,就是动了大明一根毫毛,也得让他们加倍还回来。
李景隆点头,
不管是谁干的,都得让他们知道,大明的人不是那么好杀的。
但强硬归强硬,不能鲁莽,先查清楚,再动手,一击必中。
常茂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风还在刮,天色更加阴沉了,看样子又要下雪。
李景隆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望着窗外的雪景,轻声道:"常大哥,你说这仗,会不会打起来?
但不管打不打,我们都得做好打的准备。
金山城是大明的西大门,这道门,在我们手里,就不能丢。
粮草、兵器、甲胄、马匹,全部清点一遍。
城防工事再检查一遍,有损坏的立刻修补。
城外的烽燧全部准备,一旦有敌情,狼烟为号。
常茂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阴沉沉的天空,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为妹妹封后、外甥立储的事高兴得合不拢嘴。
可现在,十一个兄弟的死讯象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他那点高兴劲儿全浇灭了。
这就是边关。
在北京城,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文武百官弹冠相庆,到处是一片祥和喜庆。
可在这金山城,在这大明的最西端,他得时时刻刻绷紧神经,因为敌人随时可能来,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那些在京里高谈阔论的文官们,那些在酒楼茶肆里指点江山的书生们,
他们哪里知道,在这几千里之外的边关,有一群人正在冰天雪地里站岗放哨,随时准备为这个国家流尽最后一滴血。
常茂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回到桌前,把那封还没写完的回信推到一边,
重新拿了一张纸,开始写另一份文书——八百里加急军报。
当天下午,常茂就派了一队骑兵,由千户周勇带队,火速赶往牛打滚。
周勇是常茂手下的老人了,跟了常茂几年,办事牢靠,心也细。
常茂给他下了死命令:到了现场之后,什么都不要动,先把兄弟们的遗体妥善收好,
然后一寸一寸地搜,任何可疑的东西都要带回来。
周勇带人走了之后,常茂又把锦衣卫驻金山城的百户赵权找来了。
赵权这个人,三十五六岁,瘦瘦小小的,扔在人堆里毫不起眼,长着一张路人脸,属于那种看一眼就忘的类型。
但常茂知道,这个人可不简单。
锦衣卫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子亲军,直接听命于皇帝的,
能被派到金山城这种地方当百户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赵权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一件普通商人的棉袍,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进了将军府,见了常茂,也不废话,行了个礼就等着常茂开口。
常茂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赵权听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帖木儿这个人,属下研究他很久了。
他是个极有城府的人,善于审时度势,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他现在几线作战,最忌讳的就是再树强敌。如果他在这个时候跟大明翻脸,那不是勇敢,是愚蠢。帖木儿不是蠢人。
赵权道,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外援,而能帮他的,只有大明。,果大明不出兵,他撑不过今年。
有时候帖木儿的命令不一定能完全贯彻下去。
也许是某个将领追击东察合台的军队,追过了界,正好碰上了我们的斥候,误以为是敌人,就动了手。
北京,这一日,天色不错。
虽然还有些冷,但太阳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秦王府里,朱瑞璋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后院一张藤编的躺椅上晒太阳。
这藤椅还是他自己画的图样,让府里的木匠做的,人往上一躺,后背贴着藤条,晃晃悠悠的,比什么太师椅都舒服。
他脑袋底下垫着个软枕,脸上盖着一本翻开的书——也不是什么正经书,是科学院新出的一本《格物入门》,
讲些力学啊光学啊什么的,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书往脸上一盖,正好挡太阳。
旁边小炭炉上温着一壶酒,酒是从南边运来的花雕,不烈,温着喝正合适。
李狗蛋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在削一根木棍,削得木屑乱飞,也不知道要做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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