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听到这里,眉头舒展开了一些。
”所以王叔的意思是,帖木儿东征大明,后勤上就行不通?”
”对。”
朱瑞璋点头,”就目前来说,两个国家大规模交战的可能性不大。
帖木儿现在几线作战,他根本抽不出身来东征。
而且他也不傻,他知道大明不是好惹的。”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
朱标道,”等他把西边的事都搞定了,腾出手来,专心东征呢?”
朱瑞璋想了想,历史上这家伙真的东征过大明,只不过半路病死了,
于是朱瑞璋道:”那就不好说了。
如果他真的把波斯、金帐、奥斯曼这些都收拾了,整个中亚西亚都是他的,那他的国力会比现在强很多,
后勤也能慢慢改善——比如他可以在东征路上修驿站、建堡垒、屯粮食,一步一步往前推。
但那需要时间,至少得十年八年。
而且就算他来了,大明也不是吃素的。”
”咱们跟他拼什么?拼家底,拼综合国力。
大明有那么多人口,有最富庶的中原和江南,有完整的行政体系,有强大的手工业和农业,有火器——咱们的火炮、火铳,他可没有。
他的骑兵再厉害,能冲得过火枪火炮的阵地?能攻得下坚城?
咱们只要坚壁清野跟他耗,耗也能耗死他。
他劳师远征,补给线几千里,耗得起吗?耗不起。
咱们是本土作战,以逸待劳,后勤补给从后方源源不断地来,耗个三年五年都没问题。”
”所以说,打总体战,帖木儿绝不是大明的对手。
他的优势在于骑兵的机动性和冲击力,在于他个人的军事天才。
但战争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打的是整个国家的实力。
他要是敢来,我保准他跟当年忽必烈打日本、打安南一样,灰头土脸地回去,何况咱们大明可不是当初的日本和安南。”
朱标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帖木儿帝国太强,大明打不过。
现在听朱瑞璋这么一分析,他心里有底了。
帖木儿的骑兵确实厉害,但战争不是光靠骑兵就能赢的。
大明有大明的优势——人口、经济、火器、后勤、制度,这些都是帖木儿比不了的。
”王叔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朱标道。
”你也别太放心。”
朱瑞璋摆了摆手,”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帖木儿这个人,野心极大,他自比成吉思汗,想征服全世界。
他现在虽然几线作战,但等他把西边的事搞定了,说不定真会往东看。
咱们得未雨绸缪,不能等他打上门来才准备。”
”王叔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朱瑞璋掰着手指头和他说了好几条,朱标听得连连点头,都一一记在心里。
”王叔说得是。”
朱标道,”我这就让兵部去安排。”
他顿了顿,又道:”那这回金山城的事,王叔觉得该怎么处理?”
朱瑞璋想了想:”常茂军报上不是说了吗?先礼后兵。
李景隆去交涉,锦衣卫在查,这两步走得对。
等查清楚了是谁干的,再决定怎么办。
如果真是东察合台嫁祸,那就得让黑的儿火者给个说法——交人、赔偿,一样不能少。
他要是识相,就饶他这一回;他要是不识相,那就打,打到他服为止。”
”但有一条,”
朱瑞璋看着朱标,”现在不能跟帖木儿帝国明面上翻脸。
如果是他干的,咱们就派出游骑去东察合台境内帮他们猎杀十倍的帖木儿骑兵。
他在西边还没打完,咱们也刚迁都,百废待兴,两边都不想打,但也不能怂。
所以这亏不能白吃,不但要猎杀,还要记在帐上,以后一起算。”
朱标笑了:”王叔这是让我忍?”
”不是忍,是等。”
朱瑞璋道,”等咱们准备好了再新帐旧帐一起算。
你爹当年打陈友谅的时候,不也是先忍着,等时机成熟了再动手?一个道理。”
朱标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帘子一掀,一个人走了进来。
朱瑞璋回头一看,乐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老朱。
老朱退了位之后,人倒是精神了不少。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棉袍,头上戴了个瓜皮帽,手里还端着个茶碗,跟个乡下老头似的,哪里有半分太上皇的架子。
后面跟着朴得凶,捧着个暖壶,小跑着追上来:”皇爷!您慢点!地上滑!”
”滚一边去,老子还用你扶?”
老朱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迈步走进御书房,看见朱瑞璋,眼睛一瞪,
”好你个朱重九!叫你进宫你还磨磨蹭蹭的,老子在西苑等你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