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坊坐落在青澜浮域边缘一处低洼的云谷之中,四面环山,坊市沿着一道蜿蜒的溪流铺展开来。
说是坊市,其实更像一片散漫的聚落。
低矮的石屋与木棚错落在溪流两岸,石阶上长着青苔,被往来的人脚步磨得光滑。
灵茶的香气、铁器碰撞的叮当声、修士之间讨价还价的低语声,混在一起,像一锅被文火慢慢熬着的杂烩汤。
赵惊昼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目光随意地扫过两侧的摊位,像是一个真的在寻找便宜货的散修。
楚安芷跟在她身侧,落后半步,袖中的传讯符牌贴着腕骨,微凉。
两人在一处卖旧法器的摊位前停下来。摊主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修士,靠在木桩上打盹,面前摆着几件锈迹斑斑的刀剑和几卷看不出年代的残破卷轴。
赵惊昼蹲下身,随手拿起一柄短刀,翻来覆去看了看:“这刀怎么卖?”摊主掀开一只眼皮,打量了她一眼:“三块黄级仙石,不还价。”
赵惊昼啧了一声,把短刀放回去,站起身来:“太贵了。”
摊主也不挽留,重新闭上眼睛。楚安芷站在旁边,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摊位角落一只蒙尘的木盒。
盒盖半开,里面露出一角暗色的布料,像是旧衣物的边角,上面绣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银色纹路,已经被磨损得模糊不清,但那股纹路上残留的气息,让她心底微微一动。
她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先跟着赵惊昼往前走了几步,等离开那个摊位一段距离,才压低声音说:“刚才那个摊位上,有一只木盒。”
赵惊昼脚步没停:“你看到了什么?”楚安芷的声音又低了几分:“盒子里有一块布料,上面的绣纹……和归涯手札里画过的某种古法掩息符的起手式很像。”
赵惊昼这才微微偏过头来,目光在楚安芷脸上停了一瞬:“确定?”
楚安芷摇了摇头:“不确定,但值得再看一眼。”
两人在坊市里拐了个弯,又绕回那个摊位前。
摊主听到脚步声,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见又是她们,似乎有些意外:“怎么,看了一圈还是觉得我的刀便宜?”
赵惊昼摆了摆手:“刀倒是没看上,你那个盒子里的布料,卖不卖?”
摊主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角落里那只木盒,伸手捞过来,随手掀开盒盖,露出里面那团暗色的旧布料。“这个?”
他捏起布料一角抖了抖,布料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银色的绣纹在日光下暗淡无光,“这是之前一个老散修拿来抵账的,说是从一处荒废的遗迹里扒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你要是想要,一块黄级仙石拿走。”
赵惊昼接过布料,低头捏了捏料子,又翻过正面看了看那些模糊的银色绣纹,嘴里却漫不经心地说:“这破布都烂成这样了,你还敢要一块仙石?”
摊主翻了个白眼:“爱要不要。”
赵惊昼从袖口摸出一块黄级仙石,丢过去,布料顺手揣进怀里:“行,给你。”
摊主接住仙石,在手里掂了掂,没再多说什么,重新靠回木桩上打盹。
楚安芷跟在赵惊昼身侧,两人若无其事地离开摊位,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
走出去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拐进一条人少些的巷子口,赵惊昼才将那块布料从怀里取出来,递给楚安芷:“你看看,有没有用。”
楚安芷接过布料,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磨损的银色绣纹,眉头微微皱起。
片刻后她开口:“是古法掩息符的变体,但不是完整的,可能只是残件。”
赵惊昼靠墙站着,目光落在那块布料上:“残件也行,先带回去,说不定能和其他残卷拼得上。”
楚安芷将布料小心地收进缠契戒中,点了点头。
就在布料收入缠契戒的刹那,她指根的戒面微微亮了一下,那光芒极短暂,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又迅速沉了下去。
楚安芷的指尖在戒面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一蹙,很快又恢复了常色。赵惊昼察觉到那一闪而过的光,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楚安芷垂下眼,像是确认什么:“没事,可能只是布料上残留的气息和戒指里的旧物共鸣了一下。”
她没有多作解释,将手放回袖中,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先继续走走,看看还能找到什么。”
巷子外,坊市的喧嚣依旧顺着溪流漫过来,人声鼎沸,铁器敲击的脆响断断续续飘入耳内。
巷内却相对僻静,墙面上爬满湿滑的青苔,几缕细碎的灵雾在墙角缓缓飘荡。
赵惊昼稍稍侧过身,目光扫过巷口来往的行人,确认没有谁特意驻足窥探,才收回视线。
“方才那处摊位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