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老总面面相觑。
“我把各位请来,不是想听大家画饼,表决心。”
曲元明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就问一个问题。如果你们拿到了江州的项目,你们打算怎么干?别跟我说那些方案书里的套话,我想听点实在的。”
一个中年男人率先开口。
“曲书记,我们华阳能源有成熟的运营经验和先进的技术。我们计划在三年内,全面升级中标区域的管网,采用最新的智慧供热系统,确保热量精准输送,减少浪费,提高效率。”
他说得头头是道。
显然是有备而来。
曲元明看向下一个人。
几个人说得大同小异。
无非是技术升级、科学管理、优化服务那一套。
轮到最后一家。
一个叫北方热力的企业。
他们的负责人叫杜江。
“曲书记,技术、管理这些,大家都有,我们也不差。但我觉得,在江州干供暖,最要紧的不是这些。”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是什么?”
曲元明问。
“是人。”
杜江很干脆地说。
“是管网图上每一个阀门都清清楚楚的老师傅,是半夜接到报修电话能立刻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抢修队,是能让老百姓家里暖和,心里也踏实的人。”
“我们北方热力在东北起家,那地方冬天有多冷,您是知道的。我们能在那边站稳脚跟,靠的不是别的,就是一条:把每一户居民都当成自己家的亲戚。亲戚家暖气不热,你能睡得着觉吗?”
“如果我们中标,我们会把最好的抢修队伍派过来,24小时待命。我们会在每个小区都设立一个供暖管家,有任何问题,居民第一时间能找到人。我们还会把所有管网数据做成电子台账,实时更新,每一米管道的年龄、状况,都清清楚楚。夏天就检修,入冬前就打压试水,绝不让问题拖到供暖季。”
会议室里很安静。
曲元明看着杜江,露出了些许笑意。
“好一个供暖管家。”
最终,华阳能源和北方热力成功中标。
消息传出,江州本地的原热力公司内部,人心惶惶。
狼真的来了,而且一来就是两条。
曲元明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
紧接着,市委市政府联合发文,出台了《江州市供热企业考核管理办法》。
这份文件,被内部人士称为史上最严考核。
办法规定,三家供热企业,每年都要接受两次大考。
两次考核结果综合排名。
连续两年垫底的企业,直接清退出江州市场。
改革的阵痛是难免的。
原热力公司的不少职工怨声载道。
“凭什么让外地人来抢我们的饭碗?”
“这考核标准也太严了,谁能做到半小时响应?路上堵车都不止半小时!”
曲元明预料到了这一切。
他让新上任的住建局局长钱程,联合组织部部长陈康年,对原热力公司进行了一次人事整顿。
能干的、愿意干的,提拔重用。
那些混日子的、发牢骚的。
要么调离岗位,要么直接待岗培训。
省委大院。
何卫山目光落在桌上关于江州供热系统改革的简报上。
坐在他对面的是省长张博文。
“这个曲元明,动静搞得太大了。”
何卫山开口。
“是有点大。”
张博文放下茶杯。
“直接引入两条鲶鱼,还搞了个末位淘汰。这等于是在原热力公司几千名职工的铁饭碗上,砸开了一道裂缝。我看了信访部门的简报,最近从江州递上来的材料,多了不少。”
何卫山靠在椅背上。
“当初让卫西下去,是希望他能稳住局面,结果呢?捅出那么大的篓子。现在这个曲元明,倒是另一个极端,一点都不求稳,上来就是一通猛药。”
张博文推了推眼镜。
“猛药是猛药,但似乎对症。江州供暖,年年冬天都是老大难。市民投诉电话能打爆市长热线。原热力公司那摊子事,里面什么情况,你我都清楚。针扎不进,水泼不进。不来点狠的,根本撬不动。”
“我担心的不是撬不撬得动。”
何卫山站起身。
“我担心的是,撬得太猛,把地基给撬松了。稳定,压倒一切。他这么一搞,人心浮动,万一出点群体性的事情,谁来收场?”
这才是他真正担忧的。
张博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听说,他后续的动作很快。考核办法一出来,组织部的陈康年立刻就配合他搞人事整顿。快刀斩乱麻,没给那些想闹事的人留下反应时间。这一点,不像是个愣头青的打法。”
何卫山沉默了。
是啊,这套组合拳打得有章法。
“那也太险了。”
“像在走钢丝。下面的人,怨气肯定不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