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梁回到交通局,没有急着开会。
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翻出实验小学门口那条路的旧档案。
两年前的方案,几十页,搁置的原因是商铺拆迁谈不拢。
他拿起电话,打给住建局周峰。
“老周,实验小学门口那条路,拆迁的事,你们住建局得配合。曲书记给了三个月,咱们得动起来。”
周峰在那头叹了口气。
“老马,不是我不配合。那几户商铺要价太高,谈了两轮都谈不拢。你不是不知道,那地段金贵,人家咬死了不松口。”
马国梁语气硬了起来。
“谈不拢也得谈。曲书记给了三个月,你回去跟你的人说,这次不是商量,是必须。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个月内把地腾出来。你要是办不到,你自己去跟曲书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峰说:“行吧,我试试。”
马国梁说。
“不是试试,是必须。”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实验小学门口那条路,他走过不下一百次。
每次上下学时间,堵得水泄不通,电动车、汽车、行人搅在一起,他看着都揪心。
他早就想修了,但每次都被拆迁卡住。
这次曲书记拍了板,他不能再退了。
刘艳回到市场监管局,把几个业务骨干叫到办公室。
“步行街房租问题,一个月内出指导意见,还要搭沟通平台。你们几个,一人负责一块,下周一之前把初稿交给我。”
一个年轻干部举手问。
“刘局,房租是市场行为,我们出指导意见,合法吗?会不会被人告?”
刘艳看着他。
“合法不合法,先做了再说。引导总比不管强。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你还跟我谈合法?你去把周边几个城市的类似政策找出来,明天早上放到我桌上。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学一学。”
年轻干部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刘艳翻开笔记本,开始列提纲。
傍晚六点,曲元明还坐在办公室。
孟凡敲门进来。
“书记,该下班了。”
曲元明头也没抬。
“再等一会儿。”
孟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书记,您今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中午的盒饭就扒了两口。”
曲元明放下笔,看了看窗外。
天已经黑了。
他这才感觉到肚子确实有点空。
“走吧。”
孟凡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公文包,欲言又止。
曲元明看了他一眼。
“有话就说,别在那儿磨叽。”
孟凡搓了搓手。
“书记,我媳妇今天做了红烧肉,您上次说想吃要不,去我家吃顿便饭?”
说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耳朵根子有点发红。
曲元明愣了一下。
上周在车上,他随口说了一句“好久没吃红烧肉了”。
没想到孟凡记在心里了。
他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家媳妇专门做了,不去不合适。
再说,他也确实饿了。
“行,那就麻烦了。”
孟凡咧开嘴笑了,在前面带路。
两人走出市委大楼。
孟凡的车停在楼下,是一辆开了好几年的普通轿车。
曲元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孟凡发动车子。
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孟凡家住在一个普通的小区。
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
两人爬了四层楼,孟凡在前面带路,曲元明跟在后头。
孟凡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来了来了。”
门开了,孟凡的妻子站在门口。
三十出头,扎着围裙,头发有些乱。
显然是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
看到曲元明,她愣了一下。
“曲曲书记,您来了。”
曲元明笑了笑:“弟妹,打扰了。”
孟凡的妻子让开门口,把两人让进屋,嘴里念叨着。
“不打扰不打扰,快进来,外面凉。”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
客厅的沙发上放着孩子的玩具。
茶几上有一盘洗好的水果,显然是刚摆上去的。
曲元明在沙发上坐下,看到厨房的门半掩着,里面飘出红烧肉的香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真香。
这时候,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从卧室探出脑袋。
孟凡说:“叫伯伯。”
男孩怯生生地喊了一声“伯伯”,喊完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曲元明笑了。
“像你,腼腆。”
孟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我,随我。”
菜端上来了。
红烧肉、炒青菜、鸡蛋汤,简简单单三样。
孟凡的妻子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