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色。墙体上那些惨白的骨骼,仿佛是无数被活生生吞噬的生灵在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呐喊。紫色的菌毯在墙脚下如同粘稠的血液般缓缓蠕动。
指挥高台上,刚刚因为击退虫潮而升起的一丝乐观被这堵墙彻底碾碎。
“攻城坦克过不去。”铜须的声音象是两块石头在摩擦,“这片鬼地方到处是软的。
坦克开上去不出一百米就得陷进去。
“就算能开过去也没用。”吉安娜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我能感觉到这堵墙被一种极其强大的、扭曲的生命魔法保护着。它是活的。任何试图破坏它的物理攻击都会被它迅速地治愈”。”
“我们可以用复仇”导弹。”一名第七军团的参谋提议道,“象刚才对付黑曜石毁灭者一样。”
“没用的。”法雷奥教授轻轻摇了摇头,他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睛正通过一个单片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那堵墙的细节,“它的结构太庞大太分散了。导弹的威力会被它巨大的体量所稀释。我们或许可以在上面炸开几个洞。但是就象吉安娜女士说的它会很快长好。”
“那就派士兵爬上去。用炸药从内部爆破它!”地狱咆哮依旧战意高昂。
“然后让我们的士兵成为这堵墙的一部分吗?”瓦里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指着墙体上那些还在微微抽搐的骨骼,“鹿盔把这东西立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们用人命去填。”
一场短暂的胜利换来了一个更加绝望的僵局。
“主人正在沉睡。”
“而你们————将止步于此。”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阳谋。它就摆在那里,告诉你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会吞噬无数生命的血肉磨盘。但你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往里跳。
因为时间不在他们这边。
指挥高台上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剩下弗瑞斯伯爵在小声地向范德汇报着第一天战斗的初步损失报告。
每一个数字都在敲打着在场领袖们的神经。
就在所有人都愁眉不展的时候,瓦里安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范德的脸上。
他愣住了。
范德正靠在高台的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由地精特制的、热气腾腾的咖啡。他的脸上没有焦虑,没有凝重,甚至没有一丝属于指挥官的疲惫。
他看着远处那堵让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巨墙,眼神里竟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
象一个棋手看到对手走出了一步完全在他意料之中的臭棋。
“艾德温,”瓦里安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萨尔、吉安娜、泰兰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他们发现了范德的异常。
“担心?我为什么要担心?”范德吹了吹咖啡的热气,喝了一口,“我应该感谢他。”
“感谢他?”加尔鲁什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那个老疯子把路堵死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不,加尔鲁什。不是我们被困住了。”范德放下咖啡杯,走到巨大的魔法沙盘前。
他指着沙盘上那片代表着联军的蓝色局域和那片代表着安其拉的红色局域。
“他想拖延时间。为他的主人”争取苏醒的时间。”萨尔回答道。
“很正确。”范德点了点头,“那么我再问一个问题。他在用什么和我们拖延时间?”
“用这堵墙。用虫群的尸体。用无休止的消耗战。”瓦里安说道。
“完全正确。”范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笑容。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又在用什么和他们打这场消耗战?”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些正在被医护兵从战场上抬下来的士兵的尸体。
“你们都想错了。”范德的声音仿佛有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鹿盔以为这是一场血肉与血肉的消耗战。他以为他那边是无穷无尽的虫海。而我们这边是数量有限的宝贵的士兵。”
“这个逻辑在昨天之前是成立的。”
“但是从今天起不成立了。”
范德的手指向了沙盘的东北方,指向了那个代表着“绿洲堡垒”的小小的模型。
“他在用血肉来填补战线。而我们在用什么?”
“我们在用钢铁与火焰。”
“他在用基因的突变来升级”他的部队。而我们在用工业的流水线来生产”我们的军队。”
“他以为他立起这堵墙是给我们出了一道难题。不,他错了。他是给了我们一份最宝贵的礼物。”
范德抬起头,他的眼睛里闪铄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给了我们时间!”
“他给了我们准备的时间!他给了我们将整个战争机器加速到极限的时间!”
“每一天我们在这里与这堵墙对峙。我们的绿洲堡垒”就能多生产出一台德拉贡”,一百枚复仇”,和足以将半个希利苏斯都炸平的弹药!”
“他想跟我们打消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