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根线牵进你的御书房,我看你还怎么折腾我。
从皇宫回来时,已经是日落西山。李淏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刚一跨进工部大门,就扯著嗓子喊道:“铁柱!赵铁柱!”
正在角落里给李淏那辆“特制躺平轮椅”上油的赵铁柱,闻声立马丢下抹布跑了过来,一脸憨厚:“大人,您回来了?陛下这次又问啥了?是不是问那地球到底咋个转法?”
“别管地球怎么转了,咱们要有大动作了。”李淏神秘兮兮地把那一堆图纸拍在桌子上,眼神里闪烁著名为“为了偷懒而不择手段”的光芒。
赵铁柱凑过去看了看,只见图纸上画满了弯弯曲曲的线条,还有许多奇怪的点和横杠,不由得挠了挠头:“大人,这这是啥符咒?您要开坛做法?”
“做什么法!这是科学!”李淏白了他一眼,指著图纸上那个发报机的简图说道,“你,现在立刻带人去库房,把咱们上次剩下的那些紫铜全都找出来,拉成细丝。再去城外伐木场,让他们砍几百根笔直的杉木,要高的,越高越好!”
赵铁柱一脸茫然:“大人,咱们这是要盖房子?”
李淏摇了摇头,仰起头,透过工部大堂的天井,看向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空,语气深邃而装逼:“不,铁柱。我们要去‘钓’一样东西。”
“钓鱼?”赵铁柱眼睛一亮,“这个俺擅长!去哪钓?护城河还是太液池?”
“不是钓鱼。”李淏拍了拍赵铁柱宽厚的肩膀,露出一个只有咸鱼才能理解的、充满智慧的微笑,“我们要钓的,是声音。我要让这皇宫里的声音,顺着一根线,自己跑到我的耳朵里来。”
赵铁柱看着自家大人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虽然完全没听懂,但并不妨碍他脑补。
“钓声音顺着线爬过来”赵铁柱心中巨震,“乖乖,大人这是要施展‘千里传音’的仙术啊!看来大人果然是天上贬下来的神仙,这都要开始收回法力了!”
“是!大人放心,俺这就去办!一定给您把这‘钓音杆’弄得妥妥的!”赵铁柱激动得满脸通红,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吆喝工匠们开工。
李淏看着赵铁柱远去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瘫回了躺椅上。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就能躺在被窝里给皇帝‘上朝’了。”他美滋滋地闭上眼,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满朝文武站着,唯独自己在家躺着发报的美好画面。
大景朝的夏天,总是热得有些不讲道理。蝉鸣声像是无数把细小的锯子,在午后的热浪里来回拉扯,锯得人心烦意乱。
工部衙门的后院,一棵有些年头的古槐树下,摆着一张特制的竹编躺椅。这张椅子若是让京城的那些老学究看见了,定要痛心疾首地大骂一句“奇技淫巧,玩物丧志”。
因为这椅子不仅靠背角度符合人体工学,旁边还连着一套复杂的齿轮传动装置,另一头延伸到不远处的小溪里,利用水流带动扇叶,此时正以一种不急不缓的节奏,对着躺椅上的人送去阵阵凉风。
李淏脸上盖著一本《大景律例》,睡得正香。
对他来说,穿越到这个名为大景的朝代,从一开始的想要回家,到现在混成了工部侍郎,唯一的宗旨从未变过——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李大人!李大人哟!您怎么还睡得着啊!”
一声尖细高亢,仿佛公鸭被掐住了脖子的声音,瞬间刺穿了蝉鸣的包围圈,直直地钻进了李淏的耳朵里。
李淏痛苦地皱了皱眉,身体本能地往躺椅深处缩了缩,试图用那本律法书隔绝这恼人的噪音。
但来人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大内总管李公公一路小跑,累得满头大汗,手里拿着那把标志性的拂尘,气喘吁吁地冲到了古槐树下。
“哎哟我的侍郎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陛下在御书房已经摔了两个茶杯了,您要是再不去,咱家这脑袋怕是保不住,您这舒服日子也到头啦!”
李淏极其不情愿地拿开脸上的书,露出一双睡眼惺忪的死鱼眼,看了一眼头顶的大太阳,语气里满是绝望:“李公公,这日头毒得能晒死鬼。陛下他又怎么了?是水泥路裂了,还是银行的账算不平了?那些不都有专人管吗?”
李公公苦着一张脸,压低声音道:“都不是!陛下今日看那《格物初探》,忽然对那个那个‘热气球’为何能飞上天百思不得其解,正跟太傅争论呢。太傅说是浩然正气托举,陛下说是热气上浮,两人僵持不下,这就等著您去裁决呢!”
李淏听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就为了这个?就为了一个初中物理题?就要让他在这种高温天气下,坐着那辆虽然装了减震弹簧但依然颠簸的马车,横穿半个京城去皇宫?
“不去。”李淏翻了个身,把书又盖回了脸上,“你回去告诉陛下,热空气密度小,冷空气密度大,阿基米德浮力原理,让他自己悟去。”
“哎哟我的祖宗!”李公公急得都要哭了,直接上手去拉李淏的袖子,“这话咱家哪听得懂,更不敢转述啊!您就行行好,快跟咱家走吧!”
半个时辰后。
李淏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