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比全班同学都发了小红花,就班长没有,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更可气的是,那个李淏正坐在特赐的躺椅上,一边剥著一个硕大的粽子,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呀,这有信息的吃肉,没信息的连汤都喝不上。看来这‘妖物’虽然吵了点,但能换粽子吃啊。丞相大人高风亮节,果然不食嗟来之食,佩服,佩服!”
王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胡子都在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李淏手里那个粽子,仿佛那是他的杀父仇人。
“你你”王嵩指著李淏,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一甩袖子,愤然转身,“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下了朝,王嵩回到府中,气得把书房里的古董花瓶砸了个粉碎。
“管家!管家!”王嵩咆哮道。
老管家战战兢兢地跑进来:“老爷,您息怒”
“息怒个屁!”王嵩气急败坏地吼道,“去!现在就去工部!找那个找那个负责装线的人!”
管家一愣:“老爷,您不是说那是妖物,死也不装吗?”
“此一时彼一时!”王嵩老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夫这是为了为了更好地监督他们!对,监督!若是不知道他们在那个‘群’里说什么,老夫如何防微杜渐?如何保护陛下不受蒙蔽?”
管家心里暗笑,面上却不敢显露:“是是是,老爷英明,那是为了国事。只是这大白天的去请工部的人,怕是会被人看见”
王嵩一滞,随即压低声音,做贼似地说道:“那就晚上去!走后门!多给点银子,让他们手脚麻利点,别弄出动静来!若是让御史台那帮人知道老夫装了这玩意儿,老夫打断你的腿!”
于是,当天深夜。
丞相府的后门悄悄打开,几个工部的匠人如同做贼一般溜了进去。
王嵩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个黑乎乎的木盒子被摆在桌案上,听着那“滴滴”的测试声,心情复杂至极。
“哼,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这群人在里面究竟在搞什么鬼名堂!”
他一边骂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那个发报键,心里竟然隐隐有一丝期待?
大景朝的官员们虽然被景帝的“电报轰炸”折磨得苦不堪言,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确实方便。有些急事,以前得跑断腿送公文,现在“滴滴”两下就解决了。
然而,在这股“电报热”席卷京城的时候,却有一块顽固的礁石,始终屹立不倒。
那就是当朝丞相,王嵩。
丞相府的大门紧闭,工部的工匠几次想进去架线,都被王家的家丁拿着棍棒赶了出来。
早朝之上,王嵩手持笏板,一脸正气凛然,对着景帝痛心疾首地进谏。
“陛下!此乃乱国之兆啊!”
王嵩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充满了悲愤,“那电报机,不分昼夜,响个不停,扰乱人心。百官为了盯着那几张纸带,荒废政务,甚至连圣贤书都不读了!长此以往,我大景朝堂将变成什么样子?难道要变成一群只知道敲敲打打的工匠吗?”
他瞪了一眼正靠在柱子上打瞌睡的李淏,继续说道:“尤其是这李淏,搞出这种奇技淫巧,名为助政,实为媚上!老夫身为丞相,绝不与此等妖物为伍!老夫的府邸,只要老夫还在一日,就绝不允许拉进一根铜线!”
景帝坐在龙椅上,听着这位三朝元老的咆哮,虽然心里有些不悦,但也有些无奈。毕竟王嵩门生遍布天下,代表着士大夫的脸面,总不能强行派人去他家拆墙打洞吧。
“罢了,罢了。”景帝挥挥手,“丞相既然不喜,那便不装吧。只是日后若有急事,丞相莫要嫌消息来得慢。”
王嵩冷哼一声,傲然道:“老夫有快马,有家丁,何须那根细线?老夫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看,没有这妖物,老夫照样能辅佐陛下治理天下!”
这一番慷慨陈词,赢得了不少守旧派官员的暗中叫好。
然而,打脸来得总是那么快,而且往往是以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端午节将至。
景帝心情大好,加上最近国库因为李淏搞的那些玻璃、水泥生意充盈了不少,便想着与民同乐,顺便犒赏一下这几天陪他“熬夜聊电报”的爱卿们。
这天下午,未时三刻。
景帝突然兴致大发,走到御书房的那排电报机前,对着那个连通所有大臣的“群聊”键,按下了群发指令。
“今日端午佳节,朕心甚悦。凡在一刻钟内回复‘陛下圣明,端午安康’者,朕赐御膳房特制八宝粽子十斤,另赏白银百两,以资过节。”
这消息一出,整个京城的官场瞬间沸腾了。
户部尚书正在喝茶,听到机器响,一看是赏钱,眼珠子都绿了,茶杯一扔,亲自冲上去按键:“陛下圣明!端午安康!臣谢主隆恩!”
兵部尚书正在擦刀,听到赏赐,一刀劈在桌子上,吼道:“快回!快回!那可是御赐的粽子,还有一百两银子!”
就连一向稳重的内阁大学士们,也顾不得斯文,纷纷抢著回复。
一时间,御书房里的接收机“哒哒哒”响成了一片,就像是过年放鞭炮一样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