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啊!我那批运到江南的布,能省下多少过路钱!”姓张的商人激动地拍着桌子。
另一桌,一个落魄书生指着第二版,对同伴说:“你看这篇,‘论地龙翻身之科学原理’,是科学院的王院长写的!原来不是什么老天发怒,是地底下有大板块在动!有理有据,令人茅塞顿开!”
角落里,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正指着“凤仪雅集”版块,一字一句地教孩子念一首小诗。
“小小的种子,埋进土里,春天发了芽,秋天收满仓”
而争论最激烈的,是“百家之言”版块。
一篇署名“江南客”的文章,洋洋洒洒,从民生角度,质疑朝廷大兴土木修建铁路,是劳民伤财之举,建议应先将钱粮用于安抚百姓。
“这人说得有道理啊!修那铁龙,得花多少钱?”
“你懂个屁!没铁路,你吃的米能从江南这么快运过来?没铁路,上次地震的救灾大军能第一时间赶到?”
“都别吵了!看看下面这篇,是财政部的钱尚书亲自撰文反驳的!上面有数据,说修路虽然花了钱,但带动的商贸,一年就能赚回来三倍!”
茶馆里,争吵声、辩论声、惊叹声,混成一片。
说书先生看着这场景,无奈地摇了摇头,收起醒木,自己也买了一份报纸,坐到角落里看了起来。
他发现,报纸上还有专门连载的小说,讲的是一个叫“项羽”的英雄的故事,比他说的那些老掉牙的段子,可精彩多了。
御书房。
项川手里也拿着一份《新朝日报》。
他看的不是头版,也不是科学院的文章,而是“百家之言”版块。
李青站在他身旁,神色有些紧张。
“陛下,这几日,‘百家之言’收到的稿子越来越多。其中不乏言辞激烈,批评新政者。”
项川的目光,落在了一篇署名“忧国子”的文章上。
文章直指新朝的官员考核制度,认为“绩效考核”过于严苛,导致官员为了数据好看,不顾实际情况,有“竭泽而渔”之嫌。
文章写得鞭辟入里,数据翔实,显然是做过一番调查的。
“陛下,此人用心险恶,意在动摇官心。臣以为,应立刻查封报社,将此人揪出来,严惩不贷!”一个跟随李青进来的御史,满脸愤慨地说道。
项川放下报纸,抬眼看了看那个御史。
“查?为什么要查?”
他拿起朱笔,在那篇文章的标题下,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传朕旨意,给报社总编。这篇文章,写得很好!”
项川的声音很平静。
“让他把这篇文章,和内阁针对文中问题的反驳文章,并排放在明天报纸的头版!标题朕都想好了,就叫‘国策大讨论:新朝官制,何去何从?’”
他看向已经目定口呆的李青和御史。
“告诉全天下,在新朝,只要你说得有道理,哪怕是骂朕,朕都愿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