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寒意暂时“冻住”了活动能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诚勾勒的冰封符文已经完成了大半,那淡白色的神魂光点被一层薄薄的冰蓝色光膜包裹起来,暂时隔绝了阴霾的侵蚀,但也变得更加“静止”,如同琥珀中的昆虫。而心脉处的阴毒,也被蔓延而至的冰魄之力覆盖了表层,蠕动变得极其迟缓。
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将玄阴寒玉的力量引入,作为冰封的核心载体,并完成最后的神魂固化与脱离。
顾诚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声音沙哑而急促:“杨前辈,现在!请以您的真元,护住赵师兄心脉与识海之间的连接通道,务必保持畅通但平稳!我要引入寒玉之力了!”
杨凡精神一振,悬着的手指微微下压,戊土真元更加凝聚,如同一道坚固而柔韧的桥梁,稳稳地架设在心脉与识海之间,抵抗着阴毒的侵蚀和冰魄之力的冲击,维持着那微妙的平衡。
顾诚深吸一口气,左手凌空一抓,那块玄阴寒玉自动飞起,悬浮在赵师弟胸口上方。他右手依旧点着赵师弟眉心,左手则结出另一个印诀,猛地按向寒玉!
“冰魄为引,玄阴为基,封魂固魄,镇!”
嗡!
玄阴寒玉剧烈震颤起来,内部的冰絮仿佛活了过来,疯狂流转!一股比顾诚自身冰魄之力精纯、庞大数倍的极致寒意,如同决堤的冰河,顺着顾诚左手印诀的引导,汹涌地注入赵师弟的胸口!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轻微冻结声从赵师弟体内传出。他的体表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幽蓝色的冰层,整个人迅速被包裹在一块人形的、晶莹剔透的幽蓝寒冰之中!冰层内部,隐约可见他平静(或者说凝固)的面容,以及胸口处那团被冰封的、依旧呈现墨色的阴毒区域。
顾诚的左手在寒玉力量倾泻而出的瞬间就已收回,双手再次结印,对着赵师弟的眉心,吐出一连串艰涩古老的音节。这是牵引和固化神魂的最后咒文。
杨凡感觉到,自己护持的那条“通道”中,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属于赵师弟本源的灵魂波动,被冰魄之力和咒文牵引着,缓缓脱离那被冰封的肉体,顺着通道上升,最终完全没入眉心处那点冰晶之中。而冰晶在吸收了这道灵魂波动后,光芒内敛,变得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然后“嗖”地一声,自动飞起,嵌入到了包裹赵师弟的幽蓝寒冰的额心位置,融为一体。
下一刻,玄阴寒玉的光芒彻底黯淡,变得普通,掉落在地。顾诚也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一晃,向后软倒,被眼疾手快的柳燕扶住。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但嘴角却勉强扯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弧度。
杨凡也缓缓收回了真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的消耗也不小,真元又去了近一成,神识也因为高度集中的护持而略有疲惫。他看向被冰封的赵师弟。
幽蓝色的寒冰散发着凛冽的寒意,将赵师弟完全封存其中。冰层晶莹,内部的人影清晰可见,生机全无,仿佛一尊冰雕。但杨凡能隐约感觉到,在那额心的冰晶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灵魂之火,被牢牢地保护着,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眠。心脉处的阴毒,也被彻底冰封,停止了侵蚀。
成功了?至少,暂时成功了。赵师弟的伤势被“暂停”了,生机和灵魂被冰封保存,阴毒也被冻结。虽然未来解封和治疗依旧希望渺茫,但至少,赢得了一线时间。
柳燕扶着虚脱的顾诚,看着冰封中的赵师弟,眼泪无声地滑落,但这一次,泪水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是混合着巨大的庆幸、后怕,以及一丝渺茫的希望。她朝着杨凡和顾诚,深深一拜,声音哽咽:“多谢……多谢两位道友……救命之恩……”
杨凡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他看向顾诚,取出一粒养神丹递过去:“先恢复一下。你做得很好。”
顾诚虚弱地点头,服下丹药,闭目调息。
陆山这时也转过身,看了一眼冰封的赵师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对顾诚点了点头:“顾小友好手段。”然后又看向杨凡,“接下来如何?”
是啊,接下来如何?
冰封赵师弟,只是解决了最迫在眉睫的一个问题。但团队的困境并未改变,甚至因为这次施术,核心成员状态有所下滑(顾诚虚脱,杨凡消耗,柳燕心神激荡),而时间又过去了不少。
杨凡环视洞内众人:依旧昏迷但状态稳定的周明;被冰封、不知何时才能解封的赵师弟;虚弱调息的顾诚;情绪尚未平复的柳燕;状态相对完好但孤身一人的散修陆山;以及状态不满的自己。
他们需要做出抉择了。是继续朝着断魂崖深处,那个可能与“界骸”、古传送阵、芥子藏真秘密相关的方向前进?还是趁着现在相对“安全”,设法撤离这片险地?
杨凡走到洞口附近,望向外面更加深沉、仿佛连风都带着铁锈和死亡气息的荒原夜色,又望向远方那如同亘古巨兽匍匐的断魂崖阴影。他的脑海中闪过石庙大厅的暗金光纹、青铜残板的悸动、林玄传承的嘱托、冯家的阴狠、影傀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