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被那疯狂同化。
“……又失败了一个……‘门’的筛选……依旧严苛……” 这是一个极其苍老、淡漠、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的叹息,并非来自闯入者,更象是在这石室深处、或者与石室一体某种存在,发出的自言自语。“……地脉偏移……‘源’渐枯竭……合格的‘守护者’……越来越难寻觅……‘它们’的侵蚀……却从未停止……” 叹息声中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忧虑?画面是石室本身的视角,看着一具具形态各异的尸骸或石象,在不同的年代,以不同的方式,在这石室或相连的信道中归于寂静。“……下一个……会是谁?能……走到哪一步?” 叹息袅袅消散。
大量的、破碎凌乱的“回响”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杨凡脆弱到极点的意识。痛苦、恐惧、疯狂、绝望、淡漠、忧虑……各种极致的情绪和破碎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那仅存的、如风中残烛般的自我意识冲垮、淹没、同化。
“不……!” 在意识彻底涣散的边缘,杨凡凭借《冰心诀》修炼出的最后一点灵台清明,以及黑铁片传来的、愈发急促的温热脉冲,死死守住了“自我”的内核。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或“记忆”那些海量的碎片,而是象一块屹立在惊涛骇浪中的礁石,任由那些精神残响冲刷而过,只紧紧抓住几个最清淅、最关键的“信息点”:
当最后一段杂乱的“回响”洪流终于过去,杨凡的意识如同被暴风雨揉躏过的沙滩,一片狼借,充满了外来的精神残渣和剧烈的疲惫感。但内核的“自我”总算保住了,并且,获得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代价是,本就濒临崩溃的神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精神冲击,雪上加霜。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更加迟缓、滞涩,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污垢。黑铁片的脉动也显得有些紊乱,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稳定下来。
然而,与获得的信息相比,这代价似乎……值得?
至少,他不再是盲目地困在这里等死。他知道了危险在哪里,知道了前进的条件,知道了前人的教训。
石室恢复了绝对的寂静。月白色的冷光依旧。对面的裂隙依旧漆黑。
但杨凡“看”这个石室的眼光,已经完全不同了。这里不仅仅是一个休整点,更是一个墓碑林,一个记录了无数失败与警告的文档馆。空气中那稀薄的“空”之气息,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历史的沉重与苍凉。
他依旧无法动弹,依旧在干渴和衰竭中缓慢滑向死亡。但内心深处,那几乎被绝望冻僵的某个角落,似乎因为获得了“认知”而非“馈赠”,而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求生本能的火焰——那是属于智慧生命的,在理解自身处境后,产生的、冰冷的、理性的思考之火。
活下去,依然无比艰难。但至少,知道了为什么难,以及,难在何处。
他重新沉入更深、更谨慎的龟息,开始利用这刚刚获得的、用巨大代价换来的信息,在濒死的寂静中,艰难地、一丝不苟地,重新规划那缈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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