蜒向上的石梯,虽然破损严重,但似乎是通往更上层的路径。
他决定冒险攀下岩壁,横穿部分河岸区域,抵达对面石梯。动作必须快,且要尽量避开可能隐藏在焦土或怪植物中的危险。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和物品,将可能用到的符箓放在顺手位置(虽然库存不多),然后深吸一口气(尽量过滤掉有毒空气),如同壁虎般,贴着陡峭的岩壁,开始向下攀爬。
“坚持住……就快到了……有风……是外面……”
吴锋的声音在韩老鬼耳边忽远忽近,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韩老鬼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他能感觉到自己被吴锋半拖半背着,在黑暗崎岖的矿道中艰难挪动。肋下的伤口已经麻木,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边的冰冷和虚弱,仿佛生命正随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一点点从这具破损的躯壳中流走。
但那一缕气流,带着草木灰烬和血腥味的气流,如同黑暗中最细微的光,死死抓住了他即将涣散的最后一点求生意志。是出口吗?是……希望吗?
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吴锋紧绷的侧脸轮廓和前方矿道拐角处,隐约透出的一点不同于矿石反光的、灰蒙蒙的天光。
真的……是出口!
吴锋也看到了那光,精神一振,脚下步伐加快了几分。然而,腰间皮袋里“地心磁母”的再次发烫和强烈指向,让他心头警铃大作。出口外,恐怕并非安全的荒野,而是……另一个麻烦所在!
但此刻已无退路。身后的矿道深处,那令人不安的阴寒悸动虽然暂时没有追来,但韩老鬼的状态已撑不了多久。无论如何,必须先离开这绝望的地下。
两人踉跄着冲出矿道出口。
刺目的天光(虽然只是阴天的灰白光线)让久处黑暗的两人瞬间眯起了眼睛。新鲜的、带着湿气和硝烟味的空气涌入肺腑,却让韩老鬼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带着冰晶和黑血的沫子。
他们身处一个隐蔽的山坳底部,出口被茂密的藤蔓和乱石巧妙遮掩。山坳不大,三面环山,植被稀疏,地面散落着不少焦黑的痕迹和新鲜的打斗痕迹——折断的兵刃、破碎的符箓、暗红色的血迹,以及几具身着不同服饰、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看服饰,有血煞门的灰衣,也有其他不明势力的黑衣,甚至还有一具穿着流云城常见散修服饰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法术残留的焦糊气息。显然,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且混乱的厮杀。
吴锋迅速将韩老鬼安置在一块背风的巨石后,自己则伏低身体,警惕地扫视四周。山坳静悄悄的,除了风声和隐约从极远处传来的、仿佛闷雷般的低沉轰鸣,再无其他声响。战斗似乎已经结束,胜者(或幸存者)可能已经离去。
他注意到,山坳一侧的山壁上,有一条人工开凿的、通往上方的小径,小径尽头似乎连接着更高的山脊。而“地心磁母”此刻的强烈指向和发烫感,正隐隐指向那小径上方的方向!
“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离开,到更高处观察。”吴锋快速判断。留在这充满尸体和血腥味的山坳,随时可能被返回的敌人或闻腥而来的妖兽发现。
韩老鬼瘫在石头后,气若游丝,眼神涣散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家族、铁盒、先祖、冰眼、地煞阴魔……无数画面和念头在即将熄灭的意识中闪过。愧疚、不甘、遗憾……最终,化作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他颤抖着手,摸索着怀中,将那枚记载着先祖韩嶙信息的玉简,和剩下的几颗“地髓金纹石”,费力地塞到蹲在身旁的吴锋手里。
“吴……吴锋……”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玉简……给……给能信任的……地枢宗有关的……人……石头……你用……替我……替我看看……那‘先生’……到底……想干什么……韩家……对不起……”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咳嗽,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吴锋握着尚带体温的玉简和灵石,看着韩老鬼灰败绝望却又带着最后一丝托付的眼神,这个向来冷静甚至有些冷漠的“暗桩”,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好。我答应你。但你也别急着死,外面未必没有救你的法子。”
他不再多言,将玉简和灵石收好,然后一把将几乎失去意识的韩老鬼背起,用布条简单固定,朝着那条通往山脊的小径,迈开了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在焦土和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隐蔽点,查看韩老鬼的伤势,并弄清楚周围的情况,特别是磁母指引的方向到底有什么。
山坳中的尸体、战斗痕迹、远处闷雷般的轰鸣(是地脉异动引发的地震或火山预兆?)、以及磁母的异常反应……无不预示着,这地表之上,也绝非太平之地。他们似乎从一个绝境,逃入了另一个更加复杂危险的漩涡边缘。
背后的韩老鬼呼吸微弱,命悬一线。前方的山径蜿蜒向上,没入云雾与未知。吴锋抿紧嘴唇,眼神锐利如刀,背着最后的同伴兼雇主,踏上了求生与探寻真相的又一段危途。
溶洞底部,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