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腾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也许是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讽刺吧。
“你这话，和那个蓬莱仙宗的人说的没什么区别。”
齐渊眼神微凝。
“蓬莱仙宗的人也来了？”
“来了。”杜腾说，“半步真仙，苏玉烟的哥哥，来了之后不问缘由，直接动手要杀我。”
“发现我惹不起之后就想求饶，然后被我一拳打死了。”
说这话的同时，他指了指身后那五位一动不敢动的蓬莱仙宗的金丹长老们。
“他们就是蓬莱仙宗的长老们。”
阵内一片寂静。
金丹巅峰的太上长老们不知何时已经全部到场，八个人站在齐渊身后，气息连成一片。
但是此刻没有人说话。
半步真仙，那是比金丹巅峰还要强，但是又没有渡过成仙劫的顶级强者。
整个逍遥仙宗，单挑的话，没有人是半步真仙的对手。
可这个年轻人，一拳就杀了对方。
而且他现在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气定神闲地和他们说话。
齐渊深吸一口气。
“道友，苏玉烟的事，逍遥仙宗不会再追究。”
“但阁下今日攻我山门，若是就这么离去，宗门上下颜面何存？”
杜腾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不如这样，”齐渊伸出一只手，“道友与我过上几招，不论胜负，此事就此了结。”
“若是道友胜了，逍遥仙宗欠道友一个人情。”
“若是齐某侥幸胜了一招半式，道友日后路过苍梧大泽，进来喝杯茶便是。”
杜腾沉默了片刻。
“你倒是比那个蓬莱仙宗的人会说话。”
齐渊苦笑了一下。
“活得久，见得多，自然知道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
“道友能杀半步真仙，齐某不是对手，但宗门颜面不能不顾，还望道友成全。”
杜腾看了看齐渊，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人。
那些太上长老们神色各异，有的紧张，有的戒备，有的居然带着点好奇？
八个人，居然没有一个露出惧色，显然是见惯了大场面。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觉得他真的会就这么算了。
齐渊的话说得很漂亮，姿态也放得足够低，但杜腾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在主物质世界炙阳皇朝的时候，那些被他击败的世家之人们也是这样。
先低头，先认错，先赔笑，然后在背后磨刀。
紧接着，被杜氏皇族彻底碾碎。
不过齐渊有一点比那些人强。
他说“过上几招”的时候，眼神是认真的，不是敷衍，不是试探，而是真的想打。
不是为了杀杜腾，因为他知道杀不了。
甚至不是为了赢，因为他知道大概率赢不了。
而是为了给身后那些人一个交代。
你是宗主，你可以认输，但不能不战而退。
杜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太上长老。
九个人，九个金丹巅峰。
年纪最大的那个看起来已经像是半截身子入了土，但气息反而最沉稳，像一座沉寂了千万年的火山。
年纪轻一些的几个，有的已经把手按在了法器上，有的在暗中调息，有的面无表情，但眼神一直在杜腾身上来回扫。
没有一个人露出惧色。
杜腾忽然觉得，这个逍遥仙宗，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也许，那苏玉烟和苏婉清只是例外。
“行。”
听到杜腾的话语，齐渊微微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其余的长老们。
“退后。”
没有人多话，八位太上长老率先向后退去，金丹长老们紧随其后。
韩靖站在原地没动，齐渊又看了他一眼，他才皱了皱眉，也跟着退了。
阵内清出一片空地。
齐渊抬手一挥，护宗大阵裂开一道口子。
云雾向两侧翻卷，露出了一条通往山门内的通道。
杜腾没急着进去，他站在阵外，看了看那条通道，又看了看齐渊。
“就在这外面打。”
齐渊愣了一下。
“你的大阵还能撑几下，你自己清楚。”杜腾说，“我进去打，你这山门怕是要重修，弟子也会死得干干净净，我不喜欢做这种事情。”
齐渊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
他没再邀请杜腾入阵，而是自己走了出来。
护宗大阵在他身后重新合拢，云雾翻涌，将那些长老们的视线挡在了里面。
当然，挡不住神识。
杜腾能感觉到，几十道神识从大阵内探出来，死死锁定着这片区域。
齐渊站在杜腾对面，相隔百丈。
“道友，请。”
杜腾没动。
他看着齐渊，忽然问了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齐渊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顿了一下才答：“一千二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