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暹收到信后,一夜未眠。
郭太东征已过一整天,尚无消息传回。
他心中不安越来越重。
杨奉若真与卫信勾结,郭太此去凶多吉少。
可若不去救援,郭太败亡,自己面对卫家军独木难支————
正思量间,亲兵慌张来报:“大帅!城外抓到几个可疑之人,自称是卫信使者!”
韩暹心中一跳:“带上来!”
不多时,几名汉子被押上城楼。
为首是赵云,虽被缚,神色却从容。
“韩大帅。”赵云躬身:“在下奉卫将军之命,特来送信。”
“信呢?”
他示意怀中。
亲兵搜出一封绢书,递给韩暹。
韩暹展开细看,越看脸色越沉。
信中卫信许以高官厚禄,言辞极尽拉拢,更暗示若愿取郭太而代之,并州牧之位虚席以待。
“大胆!”韩暹将信狠狠摔在地上。
“卫信小儿,竟敢离间我与大帅!”
赵云却笑了:“离间?韩大帅真以为,郭太朕的对你毫无猜忌?”
“杨奉为何突然反叛?真是为了卫将军许的那点官职?不—他是怕了,怕郭太先下手为强!”
韩暹心中一震。
这话戳中了他最深的隐忧。
本来三个人都是贼头子,谁也不相信谁,白波军阀们合作分赃一起抄掠而已,当然有分赃不均的时候。
郭太作为老大,要吃大头,韩暹和杨奉私下不满很久了。
但郭太军队最强,在两人部曲中也有郭太的细作,两人都不敢明面与之抗衡。
南方出现了卫信的军队后,这就改变了局势。
之所以郭太让韩暹留守西岸,也是暗中防备韩暹和杨奉串通,让他搁着汾水,以免和杨奉两面夹击,郭太吃掉了杨奉的部队,又能壮大一波。
韩暹如果敢反抗,郭太再调头回来收拾韩暹。
这一点韩暹心知肚明。
贼人们,都是长着一万个心眼的。
有互相兼并的机会绝不会放过。
“郭太性情多疑,大帅岂会不知?杨奉一死,唇亡齿寒啊。”赵云继续道。
“今日是杨奉,明日————又会是谁?”
“住口!”韩暹暴喝,眼中却闪过动摇。
韩暹挥退左右,独留赵云在营中。
“卫信————真会信守承诺?”他声音低哑。
“卫将军乃朝廷钦封亭侯,北中郎将,言出必践。”赵云正色道。
“且大帅试想,郭太若胜杨奉,下一个要除的会是谁?郭太若败,大帅独对卫信大军,又能支撑几时?”
韩暹沉默了。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霍大山的方向,烽烟隐约可见。
乱世之中,忠诚能值几钱?
杨奉叛了,他韩暹为何不能?
难道真的要等待郭太来跟自己算帐才反叛吗?
“回去告诉卫将军。”他终于开口:“韩某————需要时间考虑。”
赵云眼中闪过喜色:“大帅明智。”
待赵云离去,韩暹独坐城楼,将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伏波将军、甚至并州牧————这些官职在他眼前晃动,诱人至极。
可就在这时,又一匹快马飞驰入城。
“报——!”
斥候滚鞍下马,声音惊恐:“郭大帅————大帅传令,命我部即刻率部东进,合击杨奉残部!”
韩暹心中刚升起的念头,被这军令击得粉碎。
郭太还在发号施令,这军令来得太急,急得不合常理。
“大帅现在何处?”他问。
“在霍大山东麓扎营,正清剿杨奉残部。”
“杨奉军还剩多少?”
“约几千。”
韩暹心中疑窦更重。
郭太主力对杨奉残部,胜券在握,为何急调自己增援?
除非————郭太伤亡惨重,或另有图谋。
他想起赵云的话,想起郭太多疑的性情,想起这些年来郭太对杨奉、对自己的种种压制。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这军令,会不会是诱他出营,然后————一口气把自己的部队也兼并了?
“大帅?”副将见他久久不语,试探问道。
“是否整军出发?”
韩暹深吸一口气:“整军————但暂不出营。再派探马,详查战况。”
“唯。”
韩暹望向东方,晨光渐亮,可心中的阴霾,却越来越重。
而在霍大山东麓,郭太刚收到一封密信。
是从韩暹使者身上截获的,写给卫信的信。
信中韩暹信誓旦旦,承诺共灭郭太,分治并州。
郭太看完信,仰天狂笑。
“好!好!好一个韩暹!好一个兄弟!”他将信撕得粉碎。
“我早就知道你靠不住了。”
郭太没能迅速消灭杨奉,主要是留了一部分人马防范韩暹,所以才要试探他,请他东进。
没想到韩暹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