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推门而入,一身甲胄,英气逼人。
“一切就绪。只等大将军一声令下,便可入宫诛贼!”
何进盯着他:“本初,你确定————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袁绍笃定。
“宦官所恃,不过是太后庇护。如今太后被外兵吓到,已下诏,罢退全体小黄门,只留大将军亲信守卫省中。宫中已是我们掌中之物。”
“那十常侍————”
“张让、赵忠等人,已如瓮中之鳖。”袁绍眼中闪过杀意。
“只待大将军一声令下,便可一网打尽。”
何进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好!明日一早,本将军入宫面见太后,请旨诛宦!”
袁绍抱拳:“绍等静候佳音!”
他退出书房,在廊下遇见袁术。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异样。
袁术低声道,“真要为何进卖命?”
袁绍冷笑:“为他?这屠户也配。”
袁绍望向宫中方向:“等宦官伏诛,何进————也该功成身退了。”
袁术会意,咧嘴一笑。
而宫中,长乐殿内,何太后正对镜垂泪。
镜中女子容颜姣好,却眉宇深锁。
她想起母亲泣血般的劝谏,想起张让、赵忠跪在她面前,磕头磕得额头流血:“老臣罪该万死,累世受恩,如今大将军不依不饶,我等现在要远离宫殿,恋恋难舍。
还想最后一次进宫,看望太后、皇上,然后回去,死也无遗撼了。”
何后心软了。
下诏让常侍们都回来了。
可何进知道后,勃然大怒,说明日一早就要进宫“清君侧”。
清君侧————的到底是谁呢?
“太后。”宫女轻声禀报。
“舞阳君求见。”
“快请。”
舞阳君匆匆入殿,屏退左右,抓住女儿的手:“女儿,听阿母一句劝,明日无论如何,不能让你兄长进宫!”
“为什么?”
“张让他们————已经豁出去了。”舞阳君声音发颤。
“你兄长若进宫,恐怕————凶多吉少。”
何太后脸色煞白:“他们敢?”
“狗急跳墙,何事不敢?”
舞阳君哀声道:“娘收了他们不少钱财,知道他们的底细。这些阉人,伺奉皇家几十年,宫中暗道密门,他们比谁都清楚。真要拼命————”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何太后跌坐椅上,浑身冰凉。
局势已经不由她控制了。
八月戊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何进穿戴整齐,腰佩长剑,在亲兵护卫下出府。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秋风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色,东方已泛鱼肚白。
今日之后,大汉朝堂,将彻底清除宦官毒瘤。
他何进将是中兴名臣,青史留芳!
再往后,万人之上,无人之下!
想到此处,何进胸中豪气顿生,大步走向宫门。
宫门已开,守卫皆是袁绍安排的北军士卒,见何进来,齐声行礼:“大将军!”
何进颔首,昂首入宫。
穿过重重宫门,抵达嘉德殿前。
按礼制,他需在此等侯太后召见。
“大将军稍候,奴这就去禀报太后。”
一个小黄门躬身道。
何进点头,在殿前徘徊。
晨曦微露,照在宫殿金顶上,泛起璀灿光芒。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屠户时,第一次见到这般巍峨宫阙,惊为天人。
那时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站在这里,执掌天下权柄?
正出神间,殿侧门忽然开了。
张让走了出来。
何进一怔,随即怒道:“张让————”
“大将军。”张让打断他,声音诡异。
“太后在偏殿等您。请随老奴来。”
何进皱眉。
按礼,太后应在正殿召见。
但转念一想,或许妹妹有什么私密话要说————
他跟着张让走向偏殿。
身后亲兵欲随,却被张让拦住:“太后只召大将军一人。”
亲兵看向何进。
何进摆摆手:“在此等侯。”
他独自随张让入殿。
殿内昏暗,只点着几支蜡烛。
何进眯眼适应光线,却见殿中不止张让一人。
段圭、毕岚、赵忠————十常侍竟都在。
“你们————”何进心中警铃大作,手按剑柄。
张让却笑了:“大将军不必紧张。老奴等今日请大将军来,只是想问一句话。”
“如今天下大乱,难道都是我们这些阉人的罪过吗?”
何进愣住。
段圭接口,声音哽咽:“先帝曾与太后不和,几乎废后。是我们哭泣解救,各出家财千万作为礼物,和悦先帝之意,只求保全何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