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治所,襄阳。
堂内。
刘表跪坐主位,手中摩挲着袁术的求救信。
帛上字迹潦草,多处被汗渍晕染,末尾“唇亡齿寒,乞兄速出兵”八字,格外显眼。
刘表放下文书,看向四周。
堂下左右分坐文武。
左侧首席是蔡瑁,其旁是蒯越,右侧以文聘为首,这员大将年约三十,面色沉静如古井。
“诸公都看了。”刘表放下文书。
“千日,袁公路写信求救,说卫信已破新野、穰县,湖阳南阳大半陷落。他退至涅阳豫州。”
“希望我荆州出兵,夺回南阳,诸位以为呢。”
蒯越率先开口:“明公,南阳乃荆州北屏,若全归卫信,下一个便是襄阳!卫信此人,数月间破董卓、败吕布、收西凉军,如今又侵南阳,其志岂止一郡?当速发兵援袁,共抗强敌!”
蔡瑁却摇头:“异度此言差矣。卫信挟天子以令诸候,兵锋正盛。袁术妄为,失道寡助,败亡乃早晚之事。我荆州何必为他火中取栗?”
“蔡君这是畏敌如虎!”蒯越冷笑。
“卫信再强,此番南下也不过三万兵马。我荆州带甲十万,水军冠绝天下,岂惧他?”
“兵不在多而在精。”蔡瑁不疾不徐。
“卫信麾下张辽、赵云、典韦皆万人敌,谋士郭嘉、贾诩、荀或算无遗策。
袁术拥兵五万,不也一败涂地?”
两人争执不下,堂中文武窃窃私语。
刘表眉头紧锁,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文聘:“仲业,你怎么看?”
文聘起身抱拳,甲叶轻响:“末将以为,蔡将军、蒯君所言皆有道理。”
蔡瑁挑眉,蒯越侧目。
“南阳确不能全落卫信之手。”文聘继续。
“然也不必与彼死战。末将愿率两万军北上,据淯水而守。淯水南岸地势险要,可筑垒固守。卫信若攻,我据险击之,若不攻,我亦不主动求战。如此,既保襄阳无虞,又不至与卫信结死仇。”
“夺回新野、湖阳一线,保证我军在江北有立足之地,这才是常稳之法。”
刘表眼睛一亮:“此策稳妥!”
蔡瑁还想争辩,蒯越已抚掌:“文将军老成谋国。据新野而守,可进可退,正合兵法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好!”刘表拍案。
“仲业,就命你率两万军北上。我再拨战船百艘,由蔡瑁,节制水军。”
文聘、蔡瑁齐声应诺。
三日后,襄阳北门。
两万荆州军列队出城。
文聘骑一匹青骢马,头戴狮盔,身披鱼鳞甲,掌中一杆铁脊矛。
他治军极严,队列整齐肃静,只闻脚步声与甲叶摩擦声。
蔡瑁率水军战船溯清水而上,帆樯如林。
沿途百姓夹道观望,有老者叹道:“文将军出马,襄阳无忧矣。”
大军渡过湘江,抵达樊城,文聘继续向北,择险要处筑垒。
他亲自勘测地形,命士卒伐木立栅,掘壕三重,设箭楼十二座。
又令水军战船巡戈江面,封锁渡口。
不过十日,一座坚固营垒矗立江北,旌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副将张虎赞道:“将军此营,真如铁桶一般!”
文聘却无喜色,只淡淡道:“守得住才是本事。传令各营:日夜戒备,斥候放出三十里。”
他立在箭楼上,望向北岸茫茫原野。
刘表军控制着南阳南面的樊城、邓县、蔡阳、朝阳几县。
而新野以北已经大半归附卫信。
“看来,局势甚是不妙啊。”
六月下旬,卫信率两万军抵达新野。
时值盛夏,清水滔滔。
南面营垒森严,箭楼耸立,战船沿着清水巡戈,一派肃杀景象。
卫信立马高坡,看了半晌,叹道:“深沟高垒,水陆联防。文仲业名不虚传。”
身旁郭嘉轻摇羽扇。
“唇亡齿寒,袁术败亡,刘表心惊也,他害怕我军继续南下。”
“故而此番北上,文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此等对手,最难对付。”
“奉孝可有良策?”
郭嘉指向江面上游:“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他详细道来:“文聘大军集中在朝阳县。”
“令张辽将军大张旗鼓,在新野伐木造筏。再选精锐五千,由赵将军率领,从淯水西面趁夜色往下游潜行三十里。那处有浅滩,可涉水过江。过江后袭其后营,举火为号。彼军必乱,如此乱其军心,待敌军疲敝,我主力再南下总攻。”
卫信沉吟:“文聘非庸才,恐会识破。”
“识破才好。”郭嘉微笑。
“他若派兵伏击,赵将军正好反设埋伏。若能歼其伏兵,可挫敌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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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卫信当即传令。
各部准备与荆州军大战。
张辽命士卒大肆伐木,造筏之声数里可闻。
又故意让斥候“不慎”被荆州军擒获,供出假情报。
朝阳,箭楼上,文聘得报后沉吟。
张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