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炸毛的样子,非但没生气,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走上前,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坐下。”
“你行不行啊?”她嘟着嘴坐下,满脸怀疑。
“试试。”他回答得言简意赅。
那时他的手指,远不像如今这般沉稳力道。
那时他握着那把她常用的木梳,梳齿偶尔会不小心勾到打结的发丝,引来她小声的抽气和抱怨。
“嘶……轻点啦!夏钦州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会立刻停下动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不是不悦,更像是一种对自己笨拙的懊恼。
那双后来签下无数巨额合同、翻云覆雨的手。
在那时,会因为扯疼了她一根头发而显得有些无措。
听到她小声的嘟囔抱怨,他会立刻放轻所有的动作。
他用指腹极轻地揉开那个被他扯出的小发结,动作轻柔得近乎抚慰。
那种不厌其烦、一遍遍尝试直到她满意的耐心……
是那个冷峻少年身上,独独对她才会流露出笨拙却无比真实的温柔。
场景重现,却早已物是人非。
镜中的男人依旧冷着脸,手法熟练,却与记忆中那个略显青涩却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判若两人。
左桉柠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和刺痛。
她猛地垂下眼眸,不敢再看他,生怕再多看一眼,就会溺毙在那巨大的落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