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是一个赶尽杀绝的人。这一份合约或许就和当年的契约婚姻一样,规定了离婚后她只能分到几千万。哪怕因为她的毁约,她也相信,晏殊不会做出让她赔偿的事情。即便晏殊做出了,那她也应该感到庆幸。
谢谢他那么绝情,让自己彻底死心。
可颜楚兮的这一番话,落在晏殊的眼中,又是另一番意思。她不想和自己有任何谈判的机会,她是真的想离婚。
哪怕已经过了一天的冷静期,可她还是想离婚。想起今天尹志高给自己报备的信息,颜楚兮着手找工作。过了半响,晏殊开口:“那就按合同上的来,之前的协议作废,我们重新划分财产。”
“如果真离婚的话,我们就和平常夫妻一样划分财产。”晏殊离开屋子之后,颜楚兮看着桌子上那一纸合约,开始认真翻看。她虽然是学艺术专业,但在豪门的子女哪个不懂法律。富二代都懂,豪门有上千种办法阻挡旁人觊觎财产,也会在合同中设置陷阱与玄机。之前和晏殊签订的婚前协议是每年有一个亿的酬劳,但要是其中一方因自身原因导致契约作废,财产分文未取。
可此刻她读完合同,赫然发现,财产不是晏殊刚刚所说的平均分摊,财产的划分偏高于她这里。
她一直以为晏殊说的签订合约,是离婚的后续事宜,是契约合约作废。她从没想过,签订的是这个全新的,对她有利的合约。颜楚兮握着合同的手指关节被拧的发白,脑海中闪过晏殊的无数画面。是他为了企业上千万的利润,精心把控一切;是他为了开拓海外市场,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航班;是他为了进入晏氏,在私下付出了无数的努力。她之前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他就是想染指权力,就是为了利益,能精准算计合作方的好恶的精明人。
可是在什么时候陡然发生转变的呢?
或许是在他和自己签订契约婚姻后,没有那么恶心的隐藏条约;是在他明知未有过商业经验,却也让自己进入奥罗酒店;是在他知道自己想离婚之后,右婚前拟定了这份对自己有利的合约……
晏殊和传闻中的不一样,她一直都知道。
颜楚兮握着这张合约,像是看到了和律师对话的晏殊。他和律师打电话道出这一句话的时候,肯定会接受到律师惊讶的疑问吧?但没想到,他还是做了这一步。
颜楚兮拿起刚刚签下的合约,伸手撕碎。
和当初晏殊撕碎她拟定的离婚协议书一样,碎得难以拼接。她不需要他的补偿。
或许是从小到大都不缺钱,以至于她长大后对金钱毫无概念。她缺的从来都不是钱,是爱。
晏殊从颜楚兮的住宅离开之后,立马开车驶向晏氏。昨晚几乎一夜未睡,打电话给律师拟合同,告诉父母长辈近期的情况,还有今早六点就来到颜楚兮的小区门口,等待她出门。他知道她的住处,知道她不喜欢做饭,知道她喜欢睡懒觉,知道她喜欢点外卖。
所以,在通风口从六点站到了十一点,终于见到了她。当把那张合约拿给颜楚兮的时候,他内心其实是希望她好好地看一看,然后彼此之间好好地说一说。
可是,她没有任何的犹豫,毅然决然地签下了字。晏殊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但他现在还是不能带有任何的负面情绪,他得开车回到晏氏进行开会。
晏氏集团总裁临时取消美国行程的事情,定然要给董事会一个交代。下午两点,高层股东坐在会议室,等待晏殊的一个交代。晏殊身着西装,带着金丝边眼镜,在尹志高的推门下走进了会议室,从容坐在正中央。
他没有道歉,也没有阐述事情的经过,而是让助理降文件投影在屏幕上,男人稳定从容的声音缓缓开口。
“美国分公司盈利持续下跌,市场竞争力弱。此外,海外开发部存在相关腐败数据,以及企业内部股东转移资产去往海外”晏殊每说一个字,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这群老股东们,最后目光落在对面的晏伦上,手轻扣桌子,说。
“三叔,你有什么高见?”
这哪算让人提意见,这摆明就是秋后算账。谁都知道,一大早上闹腾最猛,想召开股东大会的就是晏伦了。晏殊摆出那么多的证据,就是想杀鸡儆猴。
晏伦没想到晏殊这么猛,他本计划联合付兴京,将晏殊暂时调离总部,他趁机收拾一下烂摊子。至于付兴京那蠢货以为买个杀手能处理晏殊,真是可笑,他也没打算和蠢货绑在一条船上。
但千算万算没算到,晏殊居然没有去美国。而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不是这么短。他肯定是提前准备好了,才能在这样的时间得以反击。
晏伦知道晏殊已经掌握了他的全部证据,他现在怎么可以反击,于是只能讪讪开口:“没意见。”
晏殊睨了他一眼:“其他人,有没有意见?”其他人怎么可能会有意见?晏殊的手段他们是见识到了,而且晏伦今天都吃瘪了,要有意见也绝对不会明面说出。
股东们笑着打圆场:“没有意见,这几天都挺累的,还是早点散会。”一行人看向晏殊,等待最后的指令。
晏殊凉薄且锐利的目光再度落到晏伦身上:“没意见的话,散会。”开会不过一小时,晏殊再次回到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