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愈的孩子配合地扬起自己被好好包扎的手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是的,那位可敬的医生救了我,也救了我的手。”她伸出五根手指,犹如马戏团跳火笼的猴子一样给每个踮起脚的人看。“我不会变成残疾,不会因为伤口出现恶心心的黄绿色脓液而死掉。托马斯夫人确实做到了,她的医术、善良以及专业都是绝无仅有的。”五根手指在阳光的照射下灵活转动,每一根都像新的一样,根本看不出之前的扭曲与绝望。
窗外的人群寂静了了几个呼吸,随后爆发出一连串的欢呼声。“天呐!是真的!真的有医生能治愈断掉的肢体!我要赶紧去告诉舅舅!”“等等等!别挤我!那位什么夫人,她住在哪儿?住哪儿啊?!”“噢我可怜的爸爸,他的腿有救了!”
在这个凡事都依靠人力的时代,没有人知道自己每天从一睁开眼开始,到成功活到入夜爬上床,是一件需要花费多少运气才能达成的事情。被铁锤不小心砸到手指可能会死,喂马时不小心被马瑞到胸口可能会死,吃了奇怪的东西可能会死,被醉酒的父亲一酒瓶砸到头也可能会死,甚至有时被路过的蚊虫叮了一下也会死。
总之,就像牧师们在祷告时吟唱的那样,死亡与黑暗如影随形,地狱与幽冥时刻注视着你,只有圣父能庇佑我们远离一切危机。可圣父实在太过遥远,那位医术高超的医生却只离他们十几条街。于是,在生死攸关之际,露比的故事比想象中更快的速度传播开来,甚至连突然冲进来的守城十字军都忍不住做了些额外的事情。“砰!”
正在为女儿喂羊奶的梅蜜吓了一大跳,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时,三柄长剑加一道展开的羊皮卷轴便贴到了脸前。
“守城十字军,"举着长剑的士兵面无表情地说,“以大主教的荣耀与光辉向圣主起誓,必将铲除索拉非索大陆上所有血族。”“请不要紧张,这是血族清除计划中的例行检查。如果二位配合,我们离开时连一片树叶都不会带走。”
在他身后,一整队银装的士兵强行闯进各间屋里,手段粗暴地开始翻翻找找,连每一寸地面都被他们大力踩过。
梅蜜整个人抖了一下,下意识将露比挡在身后,“圣父在上,还请您随、随意检查,我们家绝对没有私藏起来的血族。”可士兵锋利的眼神却停留在母亲护崽的动作上,包括露比包扎起来的手腕也没有逃过审视。
“孩子,那个手指扭曲、伤口流出黄脓还被好好治愈的人,就是你?”梅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瓶子圣水就猛地泼在她和露比的脸上。“抱歉,“士兵看着两人没有反应的面庞,收起手中的银剑,脸上毫无歉意,“这只是例行检查,现在,你们可以说了。你手上的伤究竞有多大?真的治的好?”
白天的麋鹿酒馆显得比平时更加热闹,只是这种热闹从整条街头就开始了。“麻烦下车,来自小修道院的检查。”
刻着鸢尾花的马车和其他车辆与行人一起停下,莱尔听见车夫茫然的声音,“请问各位大人,是出了什么事吗?”银色锁子甲霸道地晃动着,“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闭上嘴,下车站好!上面是谁?快点下车!”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车门就被粗暴拉开。伴随着车夫“诶诶诶!"的被推操声,一袭修长摇曳的黑色裙摆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大片大片纠葛缠绕的藤蔓纹沿着裙角一直攀至收紧的腰身之上,即使此时阳光灿烂如歌,那过于幽暗的颜色依然没有任何光芒被反射出来。拦路的十字军一愣,下意识就要扒剑。但他们目光上移,很快发现了被宽大帽檐遮挡住的、苍口口致的下半张脸。
虽然有宽大帽檐落下的阴影在,但那张脸确确实实正处于阳光的照耀之下,红唇勾起的微笑摄人心魄。
“不好意思,请问需要我们如何配合?”
十字军这才回过神,尴尬的将剑柄推了回去。“那个…抱歉女士,我们…额…我们不是故意来找麻烦的,只是今天想要通过这条路的人和车,都必须经过我们的检查,以防止有可疑的人混入。”可疑的人?
莱尔低低笑了一下,朝侧边退了一步,“如您所愿。”十字军们询问身份,十字军们爬进马车搜索,十字军们什么也没有发现。“耽误您的时间了,女士,非常抱歉。不过现在您可以进去了。”莱尔像其他人一样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马车。没有任何人发现遮蔽的车厢里,鸢尾花扶手上搭着的手指轻快地敲击起来。看来,道森要被发现了。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道森已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变成花肥了。吸血鬼哼着欢愉的曲调,红瞳在远去的十字军身上一触即放。很快,马车停在了麋鹿酒馆前,这里远比街头街角冷清得多了。橡木圆桌如同星星般散落在略显寂寥空旷的大厅里,零星几个食客闷头专注于眼前的盘子,百无聊赖的酒保躲在角落打哈欠,引人注目的表演台连一丝亮都没有,整个酒馆就像落满灰尘的老旧房屋。连莱尔推开门的"吱呀"声,也没有驱散这种沉寂。酒保懒洋洋地支起身体,看见一个黑色的圆形礼帽。虽然被长裙包裹下的身体看起来曲线很不错,但在这个时间点来酒馆的客人可完全没什么油水可榨。
他们既不会在酒精的作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