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换的光幕瞬间停住。
缭乱的机械线条之下,它亲自挑选的吸血鬼就那样躺在地上,懒洋洋地和它对视。
“我能杀掉第一只,就能杀掉第二只、第三只、第无数只。"她漫不经心地歪了歪头,语调像是和熟悉的人闲聊,“新生儿暴戾、冲动、没有思维、无法沟通,除了只会给我带来致命的危险以外,没有任何用处。”“可我讨厌致命,我不想死。所以无论再来多少只,我还是会全部杀掉。”系统光幕很明显的卡顿了一下,紧接着爆出刺眼的闪光,宛若气疯的人额头凸出的青筋。
然而莱尔并没有因此后退,她盯着天花板,“新生儿很不稳定,它们的数量越多越危险,就算改造一万只,也只是给圣廷送菜。如果想要扭转血族目前的状况,光靠壮大数量是无用的,始祖们不是早已证明了这一点吗?”“所以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选择另一个方向,另一条…能一劳永逸解决血族真正的麻烦的路。因为我知道谁究竟是我们真正的敌人。”这是她早已准备好的切入点,她刻意调整了自己的语气,让自己听起来如同自言自语般呢喃,而不是和系统掀桌子似的张狂。她在试。
试她的话系统背后的东西是否在意,是否考虑,是否会被影响。这才是她制造这一连串事件的根本目的。
打蛇要打七寸,对战游戏最精彩的翻盘往往在某一方认为自己已经赢了的时候。
就像现在。
让人窒息的安静蔓延开来,听见她的话后,系统持续迸溅的火花停止了。蓝紫的半透屏幕如同关机似的暗了下来,浓郁的血腥味使得空气都变得粘稠。
系统不动,莱尔也不动。
一片幽暗之中两个不同的存在在暗自角力,看不见的绳子被拉得紧紧绷直。在地下室里躲藏的欺诈乌鸦都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它脑门控制不住冒出冷汗,小小的头颅埋进翅膀之下。仿佛回到了始祖主人灭亡的那天,整个地狱者都在为血族的覆灭而悲鸣震颤。
不知过去多久,莱尔眼前的光斑忽地一跳,一条空白的光幕徐徐展开。那确实是什么也没写的光幕,只有四条闪烁着暗淡光芒的线条在她眼前拉伸。
就像……等待着谁填写上去什么东西一样。莱尔眉头一挑,试探着说,“我记得欺诈乌鸦说起过,曾经人类匍匐于血族的座下,但圣父却对此表示不满。于是袍告诉了人类当时的掌权者一个关于血族的秘密。至此之后,圈养者成了狩猎者,明明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冷血动物却只能挣扎求生……
“人类,不,这世界上的任何存在主动去做某件事情时,背后都是怀有目的的。圣父为了夺回信仰的权柄,所以才不惜舍弃一部分自身,也要跨越界限,向当时的教皇诉说那个秘密。而人类不遗余力捕杀血族百年的时间,同样也是为了那个秘密。”
可奇怪的是,猎杀始终没有停止,甚至愈演愈烈。直到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只吸血鬼。
这意味着人类始终没有胜利实现那个秘密。“如果我没有猜错,我就是通向最终的关键,"她眼睛始终睁着,语气平静,“我绝对不能死去--不,不是我,是这具身体,绝对不能死去。恐怕这就是你把我带来这里的原因。当然,这或许不是因为'莱尔·冈格罗'有多么特殊。”毕竞如果真的血族中的天选之子,真正的“莱尔"不会在她穿越前还苟在哈维的家里当妻子,恐怕早就被强大始祖带回城堡了。然而偏偏是当最后一支吸血家族在广场上被大主教彻底剿灭时,她穿越了。这个时间点实在太巧合了,为什么不能让她直接穿进更早一些的时间线里?为什么不让她穿进更强大的血族贵族身上?为什么偏偏在只剩最后一只吸血鬼时,她降临了。
“由此我是否可以猜测,真正特殊的从来不是某只吸血鬼,也不是某个吸血家族,而是'最后一只吸血鬼′这个条件达成的时候。”神是公平的。
始祖们从创世恶魔那里获得了强大的权柄与力量,它们支配黑暗,与时间同存,这招来了神的诅咒。
然而血族即将彻底灭亡之时,有违常理的穿越却发生了。始祖就算再强大,也绝对没有穿越两个世界、替换灵魂这种力量。这意味着神允许了这件事发生。
在神的注视里,血族在就此灭绝之前,值得一个改变的机会。为什么?
凭什么?
权柄。
莱尔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当初吸血鬼从创世恶魔那里夺取的权柄,并没有随着始祖们的死去而消失,对吗?”“这就是你为什么非要我初拥新生儿的原因,你并不是想壮大血族,你不可能不知道光靠新生儿扭转血族现状是没有用的,可你仍然这么做了。你实际上真正想的,是将权柄尽可能分散且藏得更深一些。”“那权柄就系在最后一只吸血鬼身上,不,只有死亡之后才会出现的一一骨灰当中?”
“你想要保护的,从始至终都不只是血族,而是属于血族的权柄。”“啪!”
空白光幕刷的消失了!
一行血红的字突然出现在半空之中。
[闭嘴。】
说话了!
莱尔如果还有心脏,此时此刻一定会瞬间心跳加速!系统说话了!
不再是冷冰冰的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