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如琢没有多问,她领着两人进了正房,抬头才瞧见一直闭门读书的阿兄也在。
“见过阿娘。”
谢如琢笑着看向谢元礼:“阿兄今日怎么得空?”这几个月大家都忙碌,见面次数也少,感觉一晃神的工夫,谢元礼就又长高了些许。
如今的他,已经是沉稳靠谱的青年兄长了。季山楹算了算,他今年应该已经十七了。
十七岁的少年郎,身上的稚气几乎都已经被岁月吞噬,剩下的只有眉宇间最后那点纯真。
就连这纯真,也被父亲的早逝和这一年多的艰辛沾染,没有寻常少年郎那般清澈。
他看到妹妹跑来,温言笑道:“慢些走,小心些。”叶婉在上首坐着,她正在看手里一封红封请帖,表情颇为专注。兄妹二人对视一眼,两人便闭口不言,安静等待。过了片刻,叶婉合上请帖,示意身边的罗红绫送去给谢元礼。一边同谢如琢道:“最近京中有件新鲜事。”“你们可知定西侯府?”
谢如琢迷茫摇头,倒是谢元礼思忖着道:“我倒是听东方先生说过几句。”他看向阿妹,给她耐心讲解:“定西侯也是开国大将之一,颇为骁勇善战,后来退兵致仕,归隐田园。”
“开国初年定西侯就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了,因为战乱,他家中的儿郎女娘死伤惨重,最后只剩下一个幼子。”
“太|祖皇帝感念他一家忠勇,在他致仕后立即封幼子为世子,并提拔为皇城司都使,后来定西侯世子步步高升,一度权枢密院事,执掌天下兵权,是开国初年响当当的能臣。”
“老定西侯病逝后,年轻的世子承袭爵位,他的婚事都是太|祖皇帝亲定,可见其深受圣恩。”
说到这里,谢元礼停顿片刻。
他说:“原本定西侯府在京中可是数一数二的权臣之家,只可惜新定西侯子嗣不丰,只得了一个儿子,便是小世子。”季山楹思索了一下,现在说的这个小世子是第三代了。“跟咱们府上相比,定西侯府是有高官实权的,自不可同日而语,可是……”“可是先帝时,第三任定西侯不知怎的,竟牵扯进贪墨救灾银的大案,以至先帝震怒,褫夺爵位,定西侯斩首处死,满门流放。”“结果还没等流放,定西侯府就遭遇一场大火,以致全府上下百人丧命。”“唯一存活下来的是定西侯旁支堂弟,少年郎当年才十岁,因为大火伤及肺腑,医治数日才苟活下来。”
听到这里,季山楹心里都觉得疹得慌。
真狠啊。
古代真是动不动就灭门,简直是九族消消乐。谢元礼说到这里,似乎也是觉得定西侯府过于惨烈了,便道:“先帝本来只是下命流放,并没想要定西侯府上下那么多人命,这一下…倒是不好收场了。”
“先帝仁慈,便留下了定西侯的堂弟,没有让其发配边疆,分出定西侯府部分田产允许其以平民身份在汴京生活。”满门上下就活了一个人。
这时候皇帝开恩,也没人能多说什么了。
更何况这位年仅十岁的堂弟重病在床,性命垂危,跟废人无异。更无人在乎了。
于是关于定西侯府的风波便随着烟尘消散而彻底被人遗忘。“那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了。”
谢元礼的声音清润,娓娓道来,让人听得格外专心。“十八年过去,世人早就忘记定西侯府,可偏偏……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谢元礼一字一顿说道:“可偏偏,十八年过去,当年的贪墨案被重新提及,经过皇城司彻查,当年贪墨银两的根本就不是定西侯府,定西侯是被栽赃陷害的。”
谢如琢都忍不住惊呼:“什么?”
谢元礼是守孝不得出,可归宁侯重金砸的先生们,却能日常在外走动。科举考试是要考时政新闻的,所以这些京中的舆情谢元礼比母亲清楚得多。他看向惊讶的妹妹,点了点头。
“是的,就在元月末,当年定西侯府的案子被平反了。”“当年定西侯是有不少故旧的,这一平反,立即就有人替定西侯说话,认为应该宽待定西侯府的后人,并重新封赏爵位。”谢如琢忍不住问:“当年那遗孤,还能被重新封为定西侯?”谢如琢却摇了摇头。
“不。”
“他缠绵病榻多年,已经药石无救,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而且因为重病,他年近三十都未娶妻生子,府中上下只他一个人活着。”这个爵位,封不封,对他或者定西侯府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人都死光了,给千两黄金都无用。
就在谢如琢跟季山楹都觉得惋惜的时候,谢元礼道:“但是,这位遗孤挣扎面见官家太后,说自己找到了自己堂兄的唯一后人,恳请官家把爵位封赏给他。”
“这就是递帖子的新定西侯。”
顿了顿,他道:“不,现在不叫定西侯了。”“现在叫靖安侯。”
这个故事真叫人唏嘘。
谢如琢也相当聪慧,她立即就道:“这是新封的靖安侯宴请京中权贵,特地给府上送的请帖?”
谢元礼浅浅笑了一下,笑容一如既往清澈干净。他点点头,道:“这位新的靖安侯听闻只得十八岁,当年定西侯府遭难,定西侯夫人刚刚诞下幼子,结果当晚府上火灾,乱成一团,忠仆把定西侯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