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皱的耳朵,检查了一遍,还好,没有弄脏。她把它藏了起来,生怕又被小树惦记上了。几天后,返校的日子到了。
姜宁然起了个大早,把行李箱拖出来,把最后几件东西塞进去,拉链拉上的时候,阿嬷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圆走进来,放在桌上。“吃了再走,宁宁,路上别饿着。”
她坐下来,舀了一颗放进嘴里,芝麻馅的,很甜很糯。阿嬷坐在旁边看着她吃,把一袋橘子塞她书包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到了记得打电话“天冷多穿点”“别老吃外卖”。姜宁然“嗯嗯"地应着,把汤圆一个一个地吃完,连汤都喝干净了冯城毅的哥哥开车来接她。车子停在巷口,冯城毅从副驾驶下来,帮她拎行李。后备箱里已经放了两只箱子,他接过她手里的,轻轻松松地摞上去,又批小昭的箱子也塞好。小昭已经坐在后座了,摇下车窗朝她挥手。三个人的行李箱并排躺在后备箱里,她的那只最小,夹在两个大箱子中间,像一只被挤着的小动物。
高铁从南到北,跑了半天。窗外的景色从海边的绿意渐渐变成平原的灰黄,又从灰黄变成城市连绵的钢筋水泥。小昭在旁边睡着了,头歪在她肩上,呼吸均匀。冯城毅坐在过道那边,偶尔低头看手机,偶尔偏头看看窗外,两个人没说几句话。
到津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们三个人一起打了辆出租车,姜宁然在半途的一个地铁站下车了,她跟他们不同路,打了声招呼,一个人往地铁站走。冯城毅说了句"注意安全”,她点点头,拖着箱子搭扶手电梯。
姜宁然没注意到的是,书包侧边口袋被阿嬷塞的那袋橘子撑得有点开。回到京大新校区,冯城毅从后备箱把自己的箱子拎出来,又把小昭的递给她。小昭接过箱子,正低头看手机,忽然听到冯城毅问了一句:“这是你的吗?”她抬起头,看见冯城毅手里捏着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纸被折得规整,像信纸,却没有信封。他正低头看着那张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小昭凑过去。
冯城毅把纸递给她。小昭接过来,翻开来看。纸上只有两行字。字迹认真,笔画软软的,有几个字还泅开了一小团蓝。「我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你能不能不要只是我的好朋友?」
小昭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两秒,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又翻回来,盯着那两行字又看了两秒。
“不是我的。“她把纸递回去,语气很确定,“我的字没这么一一软。”冯城毅把纸接过去,折好,没再说什么。他把那张纸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弯腰继续搬行李。小昭看着他后脑勺好看的弧度,怔怔地垂下眼,没再问。姜宁然回到南大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拖着箱子回到宿舍,陈颐霜正躺在床上敷面膜,看见她进来,面膜底下一张脸透出欢喜:“姜姜!你回来啦?让我看看你过年吃胖了没有?”
姜宁然把箱子立在桌边,喘了口气,笑着反问:“你是想我吃胖了还是没吃胖?”
陈颐霜歪着头想了想,面膜纸跟着皱了一下:“胖了说明阿嬷养得好,没胖说明你想我想的。”
姜宁然被她逗笑了,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被子:“你这是什么歪理。”“真理。"陈颐霜从床上坐起来,把面膜揭了,凑过来上下打量她,“嗯,没胖。看来是想我想的。”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陈颐霜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一下子憋屈起来,往床上一倒:“学校下周应该就要安排体检了,我过年胖了三斤,三斤啊姜姜。“她捏着自己腰间的肉,一脸生无可恋,“学校的秤那么准,一上去全暴露了。”姜宁然忍住笑,安慰她:“看不出来。”
“你看不出来,秤看得出来。“陈颐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早知道过年就不吃那么多炸年货了。”姜宁然从包里拿出橘子,想分给陈颐霜,顺手摸了一下侧边口袋,拉链打开的。她没在意,反正她也没往里面放过东西。没过几天,学校果然发了体检通知,分学院分年级进行。周五那天,姜宁然和陈颐霜约好了一起去。两个人起了个大早,都没怎么吃早餐,担心抽血可能需要空腹,只灌了几口温水就出了门。到了体检地点才发现,公告栏上的体检须知写得清清楚楚:体检前一天饮食清淡,无需空腹,可以正常饮食。陈颐霜站在公告栏前面,表情一言难尽:…我擦,班长通知的到底靠不靠谱啊?”
两个人排队、填表、一项一项地检查。身高体重、视力、内外科、胸透,人很多,排了快两个小时才做完。
抽血的时候,姜宁然血管太细,扎了两针。现在两只胳膊一左一右,对称了。
但从内科出来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体检单,忽然愣了一下。“怎么了?"陈颐霜凑过来。
“我长高了。"姜宁然把体检单递给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惊喜。量身高的时候,老师报了数字,她愣了一下。又长了两公分。高考体检之后她以为自己已经封顶了,没想到过了十八岁还能往上蹿一蹿。她碎碎念地记录下来,掏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为什么只长个子不长胆子。(O.o)」
发出去没几秒,董芋第一个评论:「长高多少?我还没去体检呢。」姜宁然回:「两公分。0